台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英语老师讲课视频的复制界面。D盘新建文件夹里躺着和老师云盘里一模一样的内容，连命名格式都没敢改——\"Unit 5 Grammar Revision_20231026.mp4\"。光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缩回了鼠标垫。
上周四课后，我抱着练习册追到办公室问虚拟语气，老师正往U盘里拷贝视频：\"这些是拓展知识点，明天就删了，回家记得看。\"玻璃罐里的薄荷糖在阳光下晃眼，我盯着她衬衫上的粉笔灰点头，心里却冒出个荒唐的念头。第二天趁午休教室没人，我溜回座位打开讲台电脑，指纹识别时指尖全是汗，耳边反复响起老师说\"视频只保留24小时\"的叮嘱。复制进度条蠕动到100%时，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我差点把鼠标线扯断。
现在这个视频像块烙铁，烫得我连点开预习的勇气都没有。早上英语课，老师让我们自由讨论作业里的错题，我盯着她翻动教案的手指发愣——那双手昨晚在视频里比划时态时，指甲盖边缘有个小小的月牙形缺口。后排同学问她课件能不能再发一次，她笑着摇头：\"内存不够啦，重要的都写在板书上了。\"我的脸腾地烧起来，低头假装找笔，却在桌肚里摸到冰凉的U盘。
晚自习时同桌借我充电宝，瞥见我电脑桌面没关的文件夹：\"你有王老师的课？\"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合上屏幕。蝉鸣从窗户缝里钻进来，混着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，吵得人太阳穴突突跳。其实我根本没看过那个视频，甚至不知道里面讲了什么。我只是怕下次问问题时，她随口一句\"上次视频里不是讲过吗\"，会让我像个逃课的骗子。
刚才路过办公室，听见数学老师问她怎么总是清云盘，她叹着气说：\"怕学生觉得资料多就不看了，少而精才好。\"我捏着书包带在走廊站了很久，晚风把办公室的灯光吹得摇晃。回到家，我把U盘插进电脑，文件夹点开又关上。删掉的话，上周四那句\"好的老师\"就成了谎话；留着的话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正午，阳光把我的影子钉在讲台前，像个卑劣的小偷。
窗外的星星亮得刺眼，D盘里的视频缩略图在黑暗中发着微光。我终于按下删除键，进度条倒退时，手机突然震了震——是英语老师发来的消息：\"上次问的虚拟语气，我找了个更通俗的讲视频，链接发你微信了。\"
对话框上的\"对方正在输入\"闪了又闪，我对着黑屏的电脑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，最终只敲出两个字：\"谢谢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