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暖光里的她》
晨光刚漫过窗棂时,总能听见厨房里传来轻细的声响。她系着米白色围裙,正把切好的山药块放进砂锅里,火苗舔着锅底,咕嘟声里浮起淡淡的药香。婆婆昨夜咳嗽了几声,今早的粥里便多了润肺的雪梨,山药则是公公念叨了几天的“面乎山药”。她盛粥时总记得先给两位老人舀最上面那层米油,瓷勺碰到碗沿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光。去年冬天寒潮来得急,婆婆关节炎犯了,夜里疼得睡不着。她把电热毯铺在老人床上,又灌了热水袋焐在膝盖边,自己搬了小凳坐在床边,轻轻给婆婆揉着腿。“妈,您试试这个力度?”指尖带着暖意,揉过僵硬的关节时,像春风拂过冻僵的土地。后来婆婆跟老街坊念叨:“我这儿媳妇,手比热水袋还暖,话也暖——她从不催我吃药,总说‘妈,药温着呢,喝了咱们去阳台晒晒太阳’。”
巷尾的张奶奶子女不在身边,她总记挂着。周末包了荠菜饺子,会装一小锅送去,说:“奶奶,刚出锅的,您趁热尝尝,配着醋吃腻。”有次张奶奶血压高晕倒,还是她先发现,背老人下楼送医,垫付了医药费也没提。张奶奶后来攥着她的手抹眼泪,她只笑着拍拍老人手背:“您跟我奶奶一样,见外就生分了。”
家里装修时,她既要顾着上班,又得盯着工地。婆婆喜欢红木家具,嫌年轻人的“极简风”太冷;先生觉得老家具占地方,想全换新的。她没当着面争执,先带婆婆去家具城,指着一款带储物空间的红木沙发说:“妈,您看这个扶手能放遥控器,底下还能收纳您的毛线团。”转头又跟先生说:“爸收藏的那对青花瓷瓶,放传统电视柜上才好看,咱们留个博古架吧?”最后客厅里,红木沙发配着浅灰地毯,老物件和新设计妥帖地融在一起,谁也没觉得委屈。
前阵子小姑子生二胎,婆婆想让她请假去照顾,她刚接了个重要项目走不开,却没直接回绝。第二天一早,她提着保温桶去医院,里面是熬了两小时的鲫鱼豆腐汤,又给小姑子请了金牌月嫂,笑着对婆婆说:“妈,我白天抽空来换月嫂休息,汤我每天早上送来,您在家帮我盯着锅里的银耳羹,等我回来喝。”既没耽误工作,也让婆婆松了心。
晚餐时,她给公公夹了块红烧肉,又给婆婆剔掉鱼骨头,自己碗里的米饭还没动几口。灯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上,像洒满了细碎的星星。这样的儿媳妇,是岁月里的暖光,不耀眼,却让每个角落都温柔明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