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遭天谴”这三个，像老茶缸里的苦丁茶，喝下去是涩的，回味里藏着最实在的理——不是怕天上掉雷劈，是怕自己做的亏心事，像根刺似的，慢慢往肉里扎，最后疼得自己跳起来。
老家村口的王婆总说“天不藏奸”。那年邻村的赵哥，帮人盖房子时偷换了钢筋，用次品充好料，赚了三千块钱。后来他自己盖新房，工人照着他的“法子”，也用了次品钢筋。下雨天人在屋里睡，房梁突然塌了，压得他腿折了三个月。村里人路过他家，都会摇头：“这是遭天谴了。”不是说老天特意找他麻烦，是他的贪心，像块砖，先砸了别人的墙，最后砸了自己的脚——偷换钢筋时省的钱，不够他治腿的零头，这不就是“天谴”吗？
还有去年楼下的宠物店老板，把病狗当成健康狗卖。有次我去买猫，亲眼看见他把一只打喷嚏的小狗，擦了擦鼻子就递给顾客，说“这狗壮得很”。后来他自己养的猫，吃了他进的劣质猫粮，吐得满地都是，兽医说“再晚送过来就没命了”。他蹲在宠物医院门口哭，旁边有人认出他，小声说“遭天谴”。不是说老天针对他的猫，是他的欺骗，像块镜子，照出了自己的恶——他骗别人买病狗时的狠，最后落在了自己的猫身上，这就是“天谴”的模样。
其实“遭天谴”从来不是什么玄乎的事，是老百姓用最直白的话，说最扎心的理：你对别人做的恶，最后都会变成自己的债；你藏起来的坏，最后都会变成自己的坎。就像小时候偷拿了家里的糖，怕被妈妈发现，躲在衣柜里啃，结果糖渣粘在衣服上，被妈妈一眼看见，打了手心——不是妈妈有千里眼，是你的偷偷摸摸，早就在身上留下了痕迹，这就是“小天谴”。
村里的老人们总说“天谴不是罚，是现世报”。不是天要治你，是你自己的行为，把自己推进了坑里。就像春天种了草籽，秋天不会长出麦子；你种了恶的种子，怎么会结出善的果？
“遭天谴”的意思，说到底就是：你做了亏心事，不用等老天动手，你自己的行为，早就给你挖好了坑——等你摔下去的时候，才明白，原来“天”从来不是别人，是你自己的良心，是你曾经伤害过的人，是你亲手写下的因果。
就像老家的老槐树底下，爷爷总说的那句话：“人啊，别做亏心事，不然哪天回头看，自己走的路，全是自己挖的坑。”这坑，就是“天谴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