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老公总是顶我？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，厨房里就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脆响。\"我说过多少次，牛奶要先倒进杯子再放微波炉。\"我弯腰收拾洒在台面上的奶渍，瓷砖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。身后传来瓷器重重落进洗碗池的声响：\"加热三十秒而已，你每次都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\"
这样的对话像客厅墙上那只老式挂钟的摆锤，每天准时在不同的角落晃荡。上周六在家具店看中的浅灰色沙发，他坚持说和地板颜色\"糊成一团\"；上个月提议把阳台改造成花房，他盯着手机头也不抬：\"到时候又是我来收拾枯叶子\"。连超市货架前选哪种牌子的牙膏，都会演变成对\"薄荷味是否刺激牙龈\"的争执。
书房台灯的光晕里，他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的手指突然停顿。\"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，我觉得预算分配有问题。\"我把切好的苹果放在他手边，果皮的清香混着咖啡味在空气里浮动。键盘声骤然变得激烈：\"你根本不懂我们部门的流程\"，鼠标被猛地推向桌面边缘，\"每次都凭着想象提。\"
阳台的风铃在晚风里叮当作响，晾晒的衬衫袖子扫过我的手背。晾衣绳上并排悬挂的两件睡衣，蓝色格子和碎花棉绸偶尔会在风里轻轻触碰，随即又被吹开。楼下传来邻居夫妻带着笑的拌嘴声，女人抱怨男人总把袜子扔在沙发上，男人笑着求饶说下次一定改。
床头柜上的结婚照里，我们挤在大学图书馆的楼梯间，他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。那时他总说我像只好奇的小松鼠，叽叽喳喳问东问西，而现在我的提问常常换来一声\"你又想多了\"。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西装和连衣裙，衣架在夜深人静时偶尔会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像谁在梦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哗哗的水流声里传来模糊的歌声。我对着镜子描口红，镜中突然映出他拿着毛巾擦头发的身影。\"这支颜色太艳了。\"他弯腰拿剃须刀的动作顿了顿，泡沫在下巴上划出凌乱的弧线。我把口红旋回管里放进化妆包，金属搭扣合上的瞬间，浴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。
窗外的月光淌过地板，在被子上织出斑驳的花纹。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里，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冰箱突然发出嗡鸣，惊醒了趴在窗台的老猫，它迈着悄声息的脚步走过我们之间的空隙，尾巴扫过我的脚踝时，我正听见自己轻轻的叹息混着他梦中的呓语，像两滴雨水落在同一片叶上，随即向不同的方向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