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欲望庄园》的内容简介主要讲述了什么?

欲望庄园:青砖下的人心褶皱

欲望庄园的青砖缝里,长着半世纪的潮霉。它蹲在皖北平原的褶皱里,飞檐翘角像被岁月压弯的眉,门楣上“耕读传家”的匾额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的木色,倒像泼上去的血。

光绪二十六年的夏天,庄主沈墨卿把最后一块良田押给票号时,正看见长子沈文砚把戏班的花旦推进西跨院的耳房。木格窗漏出半片水红衫子,惊飞了檐下的灰燕。那时庄园的粮仓还堆着去年的陈米,厢房里锁着三进的嫁妆,可沈墨卿数着当票上的数,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——他要的不是粮,是能让沈家宗祠香火不断的顶戴。

二太太柳氏的银梳总在四更天刮过发髻。她守着沈墨卿从苏州带来的缂丝屏风,屏风上的仕女眉眼被烛火熏得模糊,像极了她二十年前站在码头等沈墨卿迎亲的模样。那时她以为嫁的是良田千顷,后来才发现,这庄园里最薄的是情分,最厚的是算计。她往大太太的药罐里撒过冰片,也在沈文砚的书案下塞过戏票,她说只图儿子出息,可铜镜里的皱纹比账本还密。

西跨院的石榴树每年都结满裂嘴的果子。沈文砚把花旦的水红帕子系在树杈上,帕角绣的并蒂莲被雨水泡得发沉。他听见柳氏在窗外说“陈家小姐八好”,转身就把那帕子揉成一团,塞进墙缝。墙缝里还塞着他十六岁时写的诗,墨迹早洇成了灰,像极了他藏在戏服底下的心——锣鼓一响,众生皆苦,可他偏要在苦里寻一点甜。

库房的钥匙总在账房先生周明山的腰间晃。他看着沈墨卿把地契换成鸦片,看着柳氏在月钱里掺铜子,看着沈文砚把当票折成纸船,顺着排水渠漂进后湖。有夜他偷开箱笼,见里头除了账本,还有个锦盒,盒里是半支断钗,是他年轻时给东家小姐攒钱买的。如今断钗锈得发绿,倒比沈家装腔作势的“耕读传家”真。

民国九年的第一场雪落进庄园时,沈墨卿已经咳得直不起腰。柳氏攥着沈文砚和陈家小姐的庚帖,手指掐进掌心。沈文砚站在后湖的冰面上,冰裂的声音像帕子撕碎的响动。周明山把账本烧了,火光照亮他脸上的笑,比雪还冷。

如今庄园的门还开着,只是没人再数砖缝里的潮霉。石榴树还在,只是水红帕子早烂成了泥。有路过的老人说,那园子关着的不是人,是一堆没烧尽的欲望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是谁在叹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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