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敲打着和式旅馆的木窗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宇智波鼬坐在榻榻米上,指间的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很少主动约人见面,更不用说在这种远离木叶的偏僻旅馆——直到木门被轻轻拉开,那个人站在雨幕里,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风。
“鼬,”宇智波止水开口时,声音带着水汽的潮意,“你约我来,不是为了喝杯冷茶吧?”
鼬垂下眼,将苦放在矮桌上。杯中的抹茶腾起微烟,映得他眼底的乌鸦纹样若隐若现。“我一直在想,”他缓缓道,“如果有谁能让我真正想交手一次,会是谁。”
止水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茶碗转了转。“斑?大蛇丸?还是那个总追着你跑的弟弟?”他笑得轻松,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袖口——那里曾别着枚写轮眼的护额,是鼬送他的十六岁生日礼物。
“都不是。”鼬抬眼,猩红的万花筒骤然亮起,瞳仁里翻涌着灭族之夜的血色,却奇异地透着一丝柔和,“能让我觉得‘必须交手’的人,只有你。”
止水的笑淡了些,窗外的雨势却猛了。“交手?”他歪头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我们不是在忍者学校的练习场上交过数次手吗?你总喜欢用手里剑绕后,我偏要用水瞬身截你的路。”
“那是训练。”鼬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我想知道的是——如果站在对立面,我们谁会赢。”
止水沉默了。他知道鼬说的“对立面”是什么。灭族前夜,他将别天神托付给鼬时,就预见了这个弟弟会走上怎样的修罗道。他曾想过阻止,却明白有些命运一旦开始,就只能由当事人亲手走。
“你不会想赢我的。”止水忽然笑了,写轮眼在烛火下流转出深蓝的光泽,“就像我不会真的对你出手。”他抬手结印,指尖的查克拉化作细小的旋风,卷起桌上的一片枯叶。“我们的交手,从来不在忍术,而在‘心’。”
鼬的万花筒微微收缩。他想起十三岁那年,止水带他在火影岩上看日出,说“忍者只要有想保护的东西,就绝不会输”。那时的阳光很暖,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从未分开过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要的交手?”止水倾身,查克拉的波动如细浪般传来,“不是胜负,而是确认彼此走的路,到底值不值得?”
鼬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。掌心向上,凝固着一丝微弱的幻术查克拉——那是他在灭族后,每夜梦回时,意识凝聚的、属于止水的气息。
止水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掌心。两双写轮眼在昏暗的旅馆里对视,没有血光,没有厮杀,只有声的共鸣。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训练场,两个少年背靠着背,听着远处的蝉鸣,约定要永远守护木叶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鼬闭上眼,万花筒的猩红褪去,“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雨停时,止水已经消失了。榻榻米上只留下一杯尚温的抹茶,和一片被查克拉熏得微微焦黑的枯叶。鼬拿起枯叶,想起止水最后说的话:“真正的对手,从来不是用来打败的,而是用来提醒你——别忘记最初的自己。”
他要交手的,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。而是那个活在他记忆里,永远站在光明处,等他回头的挚友。这场交手,从止水死去的那一刻开始,就早已融进了他的骨血,成了支撑他在黑暗中前行的唯一光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