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域战场的王
幽冥河畔的彼岸花谢了又开,鬼王玄夜坐在白骨堆砌的王座上,指间缠绕着一缕若有若的黑雾。三百年前他踏碎九座鬼门关,将十八层地狱的怨气凝练成甲,才在这众鬼割据的妄之境挣得一席之地。\"报——南边的赤面鬼王又带兵撞碎了三座阴城门。\"青面鬼差单膝跪地,话音里带着恐惧的颤音。玄夜掀起眼皮,猩红的瞳孔里映出鬼火跳动的幽光:\"告诉他,三日内若不退兵,我会亲自去取他的鬼丹。\"
鬼雾翻涌间,玄夜的身影已出现在战场。赤面鬼王的狼牙棒带着血腥气砸来,他只抬了抬左手,黑雾便化作巨手将兵器捏得粉碎。\"你可知三百年前是谁将你从酆都监狱放出来?\"玄夜的声音像冰棱滑过骨头。
赤面鬼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当年那个在血雨里折断锁链的年轻人,如今已是能号令万鬼的幽冥霸主。他看着玄夜身后缓缓展开的修罗鬼旗,幡面上凝结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嘶鸣。
残阳如血时,败退的鬼魂拖曳着破碎的魂体。玄夜站在尸骸遍野的战场上,黑色衣袍被阴风卷起。有新生的小鬼怯怯地递来半块啃剩的鬼玉,他竟难得地没有发怒,只是用指尖轻点那小鬼的额头:\"这妄之境不需要懦弱的王。\"
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时,玄夜回到白骨王座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,铜镜里映出的却是三百年前那个战死沙场的白袍将军。他轻轻抚摸镜中自己眉心的朱砂记,那里曾贴着镇魂的符咒。
\"将军,该喝孟婆汤了。\"奈何桥头的老妪端着木碗,皱纹里藏着千年的风霜。玄夜接过汤碗却没有喝,只是将碗沿抵在唇边,任由汤药顺着碗壁淌成黑色的溪流。
当东方泛起第一道鱼肚白,妄之境的鬼火渐渐黯淡。玄夜望着人间的方向,那里有他生前未能守护的城池。黑雾从他掌心溢出,在半空中凝结成巨大的屏障,将侵扰阳间的恶鬼尽数挡回。
新的战报又送到了案前。玄夜展开卷轴,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。这幽冥之王的位置,从来都不是用妥协换来的。他提起笔墨,在战报上落下朱批,殷红的墨迹里,似乎还能看见当年战场的热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