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蚊魔戒的秘密
夏夜的风裹着稻叶的清香钻进窗户时,我正坐在外婆的老藤椅上,指尖摩挲着一枚青黑色的竹戒。它的戒身刻满细如蚊足的纹路,像把整座稻田的风都揉进了竹纤维里;戒面嵌着颗琥珀,里面凝着一只蜷成小逗号的蚊子——这就是外婆说的“游蚊魔戒”。游蚊魔戒不是商场里卖的首饰。它是外婆二十岁那年在山涧边捡的竹根雕的,雕它的老木匠说,竹根要选三十年以上的“山竹”,得在清明前挖,晒足七七四十九天,再用砂纸磨三百遍,才能刻出那样密的纹路。而琥珀里的那只蚊子更稀奇:是老木匠在山里的一棵老松树下捡的,琥珀里的蚊子蜷着翅膀,像刚停在松针上打了个盹,连腿上的细毛都看得清。外婆说,这不是普通的蚊子,是“游蚊”——能跟着人走,能记着人的事,能管着其他蚊子的“蚊王”。
游蚊魔戒的第一个特殊处,是能“引”路。外婆年轻时是村里的“找娃能手”,谁家孩子在山里迷路,只要找她,她就把戒指戴在食指上,对着琥珀吹三口气。琥珀里的游蚊会突然抖一下翅膀——不是真的动,是琥珀里的光晃了晃,像有人轻轻碰了碰它的触角。接着戒身的纹路会慢慢发烫,顺着发烫的方向走,总能看见缩在灌木丛里哭的娃。有次我问外婆,是不是戒指会“说话”?她笑着摸我的头:“不是戒指说,是游蚊在说。山里的蚊子都认识游蚊,它们会把娃的味道传给游蚊,游蚊就告诉戒指往哪走——就像你跟小伙伴打电话,说‘我在树底下’,我就能找到你。”
第二个特殊处,是能“止”蚊扰。去年夏天我去外婆家,腿上被蚊子咬得全是红包,痒得直哭。外婆把戒指套在我手腕上,说“别怕,游蚊会管着它们”。果然,本来围着我转的蚊子突然就散了,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我凑到戒指边闻,有股淡淡的竹香,像外婆晒过的被子的味道。外婆说,游蚊是蚊群的“头”,其他蚊子闻到戒身的竹香,就知道“这是游蚊的地盘”,不敢靠近。就像你在幼儿园里,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,就不敢乱跑——蚊子也有“规矩”,游蚊的规矩就是“不许咬戴戒指的人”。
第三个特殊处,是能“记”事。有天晚上我盯着琥珀看,突然看见里面映出了画面:一片金黄的稻田,外婆蹲在田埂上,手里捧着刚捡的田螺,身边围着一圈蚊子,但没咬她;还有我三岁时坐在外婆腿上,她用蒲扇拍蚊子,我把西瓜汁蹭在她袖子上,琥珀里的游蚊也跟着扇动翅膀,像在学她的样子。我吓得赶紧喊外婆,她走过来,摸了摸琥珀说:“游蚊记着戴它的人的事呢。你小时候坐在我腿上吃西瓜,游蚊记着;我年轻时在稻田里插秧,游蚊也记着。就像你写日记,把每天的事写在本子上,游蚊把事写在琥珀里——等你老了,再看琥珀,就能想起小时候的事。”
现在我握着游蚊魔戒,能感觉到竹根的温度,像外婆的手。它不是电视里那种能变魔法的戒指,不是能让人飞或者变有钱的宝贝,它只是一枚刻着蚊子纹、嵌着琥珀的竹戒指。但对我来说,它是外婆的稻田,是夏天的风,是蚊子不敢咬我的安心,是能看见过去的窗口——是游蚊把外婆的爱,都藏在琥珀里,传给了我。
风又吹进来,琥珀里的游蚊好像又抖了抖翅膀,我仿佛看见外婆蹲在田埂上,身边围着一圈蚊子,手里捧着刚捡的田螺,笑着喊我:“丫丫,过来吃田螺——游蚊说,今天的田螺特别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