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犬塞途:爪牙满路的警示
鹰犬本是山林间的猎者,鹰击长空,犬奔荒野,本为自然生趣。可一旦被人豢养,成了权门的爪牙,便失了野性,只剩驯服的凶狠——这便是“鹰犬塞途”的由来。它说的不是鹰犬真的塞满了道路,而是指恶势力的党羽遍布各处,像密不透风的网,将正直者的路堵得死死的。唐玄宗天宝年间,宰相李林甫专权,最喜豢养“鹰犬”。他府中有个叫吉温的酷吏,专替他罗织罪名,人称“李府鹰犬”;还有个户部侍郎杨慎矜,靠着揣摩李林甫心思,成了监察百官的“猎犬”。彼时士人想走仕途,要么得给这些“鹰犬”送礼,要么得替他们当差,若敢直言政事,便是自投罗网。
那年,有个叫李邕的御史,因上书弹劾李林甫结党营私,没过三日,就被吉温诬陷“交通废太子”,打入死牢。临刑前,李邕对着狱窗长叹:“我走的是直道,为何偏遇这满路豺狼?”狱卒低声道:“李相公的‘鹰犬’早已塞满了长安城的每条街巷,您又怎能例外?”果然,长安城的酒肆里,吉温正带着一群爪牙饮酒,席间有人问:“李御史不过说了句实话,何必置他于死地?”吉温冷笑:“主人养我们,不就是为了堵这些‘聒噪的雀鸟’吗?路,只能让听话的人走。”
这样的“鹰犬塞途”,堵的何止是仕途。地方官若想赈济灾民,得先给“鹰犬”分三成赈灾粮;学子想考科举,得先给“鹰犬”递上拜师帖;就连百姓去县衙递状纸,也得先过“门房犬”这关——不交钱,状纸连县令的面都见不到。久而久之,长安城里的正直者要么闭口不言,要么远走他乡,只剩下“鹰犬”们耀武扬威,将道路踩成了他们的猎场。
后来安史之乱起,李林甫早已病死,但他留下的“鹰犬”们仍在作祟。叛军打来时,这些曾替权门咬人的爪牙,要么卷着钱财逃跑,要么转头投靠叛军,成了新的“鹰犬”。彼时人们才恍然大悟:当爪牙塞满道路,堵塞的从来不是路,而是人心——人心一旦冷了,再宽的路也会变成绝路。
这便是“鹰犬塞途”藏在故事里的深意:权力若失去约束,便会滋生出数“鹰犬”,它们看似是主人的工具,实则是吞噬公正的群狼。而当整条路上都是这样的爪牙,走在路上的人,要么变成爪牙,要么被爪牙撕碎——从来没有第三条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