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盘万花筒:冰场上的最后一支圆舞曲
冰场的聚光灯像凝固的月光,落在佐仓雪乃颤抖的指尖上。她抬起头,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像谁在耳边轻轻呼吸。这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赛场,脚边没有那个总爱调侃她的幽灵彼特·潘——只有冰面映出的、她自己的影子。三个月前,她还是那个会在三周半跳时突然失神的花滑少女。膝盖上的旧伤总在旋转时隐隐作痛,更痛的是观众席上那些声的期待,像冰棱一样刺进她的脊柱。直到彼特像一阵意外的风闯进她的世界,带着二十年前的不甘与执念,寄居在她的身体里。他教她用刀刃亲吻冰面的弧度,骂她在跳跃时像只胆怯的兔子,却会在她深夜练到虚脱时,悄悄往她手心塞一颗薄荷糖。
此刻,《帕凡舞曲》的旋律从场馆深处漫开来。雪乃展臂,身体如折翼的天鹅低掠冰面。彼特说过,花滑是用身体写的诗,每个动作都要带着灵魂的重量。她想起他第一次附在她身上时,强行她成的那个后内点冰跳——她摔在冰上,他在意识里笑得打滚,说:“笨蛋,恐惧会让冰刀生锈的。”后来她终于能稳稳落冰时,他却突然安静下来,很久才低声说:“原来这样的感觉……是自由。”
跳跃腾空的瞬间,雪乃闭上眼。风声从耳边掠过,她仿佛看见彼特的身影在冰雾中浮现,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。他冲她眨眼,像最初相遇时那样,做了个夸张的鬼脸。她在空中调整重心,身体轻盈得像要飞起来——不是依靠他的力量,而是她自己的意志。冰刀亲吻冰面的刹那,清晰的“咔嗒”声响起,像一声笃定的回答。
最后一个旋转时,她看向观众席。第一排本该空着的位置,似乎有片模糊的光斑在闪烁。彼特说过,当她真正不再需要他时,他会化作冰场上的星尘。现在,那片光斑正一点点淡去,像从未存在过。她对着虚空轻轻弯腰,指尖触到冰面的凉意,像触到他曾递来的薄荷糖。
掌声如潮水般涌来,雪乃却只听见冰面融化的细碎声响。她站直身体,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整的圆,像给这段奇遇画上了句号。场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照进来,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这次,影子里没有别人,只有她自己,和冰场上那支人共舞、却终于圆满的圆舞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