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垃圾杂志
艺术垃圾杂志,是被主流审美体系拒之门外的私语,是印刷物里长出的野生植物。它们大多没有刊号,没有定价,甚至没有固定的出版周期,却用最粗糙的纸页承载着最尖锐的表达。
这类杂志诞生于复印件与扫描仪的缝隙中,用钉书机和透明胶带装订起不被看见的视觉实验。有人用超市宣传单背面画满怪诞的速写,有人把旧报纸上的广告文剪下,重新拼凑成诗歌;还有人将咖啡渍、烟蒂烫痕当作版面设计的元素,让意外的痕迹成为内容的一部分。它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规训化出版业的温柔反叛。
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地下丝绒杂志、朋克时期的自制刊物,为这种出版形态埋下伏笔。如今的创作者继承了这份传统,却更凸显数时代的特质:有人用手机拍摄城中村的斑驳墙面,排版成城市肌理研究;有人将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截图,拼接成当代生活的碎片化叙事。这些杂志从不追求精致的装祯,却在序中生长出独特的美学逻辑。
在北京798的某个废弃厂房里,曾有过一场艺术垃圾杂志展。墙上贴满泛黄的纸页,地上散落着被撕毁又重新粘补的刊物。其中一本名为《街角残留物图鉴》的杂志,收录了三百张不同城市的口香糖印记照片,另一本《白日梦缝合术》则用医院废弃的X光片作为插页。这些作品不被美术馆收藏,却在创作者和读者之间形成隐秘的共鸣。
艺术垃圾杂志的读者永远是少数。它们像城市角落的野生菌菇,在潮湿的文化缝隙里悄然生长又迅速腐烂。但正是这种短暂性,让每一页都充满生命力——毕竟,真正的垃圾从不需要任何人的期待。当一本杂志被随手丢进垃圾桶时,或许正是它成使命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