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妹是什么意思?

巷口的老粥铺飘起热气时,阿菊已经把不锈钢餐盆擦得锃亮。张叔系着油乎乎的围裙从后厨探出头:\"小菊,把昨天晒的梅干菜拿过来?\"阿菊应着,转身去货架顶层够罐子,踮着脚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扒着粥铺柜台等糖的模样——可她不是张叔的亲妹妹,是巷子里人人都知道的\"义妹\"。

十年前的冬天比现在冷,阿菊裹着破棉袄蹲在粥铺门口,脸冻得通红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。张叔那时还没开分店,熬的小米粥香得能飘三条巷,见她缩成一团,舀了满满一碗递过去:\"先喝,钱不够下次给。\"阿菊抬头时睫毛上挂着冰碴,喉咙动了动,没说话,却把那碗粥喝得连底都舔干净。后来她常来,有时帮着收碗,有时择菜,张婶笑着拍她手背:\"这丫头,倒像我家多了个妹妹。\"

转折是在张婶查出血糖高那年。张叔急得嘴角起了泡,粥铺要守,医院要跑,夜里躺床上直叹气。凌晨三点的粥铺却飘起了南瓜粥的甜香——阿菊系着张婶的碎花围裙,站在灶台前搅粥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:\"哥,我辞了工厂的活,以后我守着粥铺,你陪嫂子去医院。\"张叔愣了愣,看见她指尖还缠着昨天择菜划破的创可贴,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蹲在门口的小姑娘——原来有些温度,早就在递粥的瞬间,种进了彼此的日子里。

现在的阿菊已经能把粥铺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:小米粥要熬四十分钟,火候大了会糊,小了不香;张婶的降糖粥要加三分淮山,煮到米花开才软和;连巷口小学的小朋友都知道,阿菊姨的糖渍萝卜是藏在玻璃罐里的\"秘密\"——就像当年张叔藏在粥底的两颗蜜枣,是没说出口的\"疼\"。

有人问过阿菊:\"义妹到底是啥意思?\"她正在给张婶剥橘子,手指上还沾着粥米的黏:\"就是当年他给我递过一碗热粥,现在我给他们熬一辈子的粥;就是他陪我翻过高三的课本,现在我帮他理清楚医院的账单;就是明明没血缘,可我喊\'哥\'的时候,比喊亲哥还顺口——\"话音未落,张叔端着熬好的姜茶进来,吹了吹才递到阿菊手里:\"别光顾着说话,姜茶凉了伤胃。\"阿菊接过,热气熏得眼睛发亮,像极了当年蹲在粥铺门口喝热粥的小姑娘。

巷口的风卷着粥香飘远时,阿菊正蹲在柜台前给小朋友装糖渍萝卜。玻璃罐里的萝卜片浸在蜜色的糖水里,像极了藏在岁月里的\"甜\"——那是义妹的意思:不是写在户口本上的关系,是熬在粥里的温度;不是挂在嘴边的称呼,是落在生活里的陪伴;不是血脉相连的羁绊,是彼此选择的\"亲\"。

就像现在,张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,张叔在厨房熬第二天的粥,阿菊蹲在柜台前笑,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——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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