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已瞄准我的妹妹》
她总在清晨五点半站在阳台,老式铝合金窗框被晨风推得吱呀作响。我数过她盆栽里的薄荷,十七片叶子,每片都朝着东边微微倾斜。她的帆布鞋永远沾着泥点,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素描本,纸页边缘画满连续的等号,像某种未写的密码。
上个月她在超市捏碎了一盒鸡蛋,淡黄的浆液顺着指缝流进袖口。监控录像里她的侧脸特别平静,只有攥紧购物车扶手的指节泛白。那天她带回家一本《鸟类观察手册》,书页间夹着干枯的知更鸟羽毛,尾端有整齐的剪切痕迹。
巷口修鞋摊的老陈说,见过她半夜蹲在路灯下给流浪猫喂食,猫碗是摔碎的陶瓷花盆拼起来的。有次黑猫蹭她裤腿,她突然把整袋猫粮都倒在地上,自己蜷缩成一团发抖。老陈递过去的热茶,她没接,指甲在石阶上划出道道白痕。
我在她枕头下发现过弹壳,黄铜色,底面刻着模糊的数。问起时她正用美工刀削铅笔,木屑在阳光下飞成细雪。\"捡的,\"她说着突然扯断铅笔芯,\"姐姐你看,笔尖的铅芯和子弹一样,都是用来瞄准的。\"
上周三暴雨,她背着画板冲进雨里。我追到顶楼天台时,看见她把画纸铺在蓄水池盖上,用碎石压住四角。画上是我们住的居民楼,每个窗口都画着十准星,而天台水箱的阴影里,她用红铅笔描了个小小的自己。
现在她总在半夜翻身,床板 creak 一声,像踏碎了枯叶。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,刚好照见她贴在门板上的便签:\"今天的星星比枪膛还黑\"。我数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突然听见楼下传来金属落地的轻响,像谁碰倒了自行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