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被室友弄崩溃三次怎么办

清晨七点十分,我是被保温杯底撞在桌面的脆响惊醒的。眼睛没睁开就听见室友趿着拖鞋在地板上拖着走,像有只钝指甲在刮黑板。窗帘拉得不严,米色光片斜斜切在她背上,她正对着镜子挤牙膏,泡沫掉在洗手台上,溅出星星点点的白。我的闹钟原本定在七点半——上周说好彼此作息错开半小时,她忘得干干净净。

我把被子蒙过头顶,听见她吹头发的声音突然炸开,热风混着发胶味从门缝钻进来。攥着被子的手越收越紧,棉絮在掌心团成硬疙瘩。直到她“哐当”带上门去上班,我才坐起来,枕头边的耳塞被压得变了形。深吸一口气,把揉皱的耳塞重新捏圆塞进耳朵,像给自己砌了堵临时的墙。

下午三点,电脑屏幕上的光标闪得人眼晕。下周要交的设计稿还差三分之一,室友推门进来时带了阵香风,是她新买的柑橘味护手霜。“你看我这指甲好看不?”她把手机怼到我眼前,屏幕亮度调得太高,晃得我眼睛发酸。我“嗯”了声,手指还在键盘上敲,她却直接坐到我床上,开始刷短视频,笑声裹着bgm往我耳朵里钻。

“能不能戴耳机?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。她“啊”了一声,手忙脚乱去找耳机,可音乐只小了半分钟,又突然扬起来——她大概是觉得戴着耳机说话费劲,干脆把音量调大了对着手机喊。我盯着屏幕上没保存的文档,突然把键盘一推,椅子腿磨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响。她吓了一跳,举着手机看我。“我今天必须赶。”我拿起电脑往客厅走,她没说话,只把手机音量关了,客厅的日光灯冷白得晃眼,我盯着屏幕上的线条,手还在抖。

晚上八点,厨房的水池堵了。室友中午煮的泡面汤还浮着油花,旁边堆着她没洗的咖啡杯,杯底结着圈褐色的渍。我蹲下去掏排水口,头发丝缠在滤网里,像团绞在一起的线。胃里突然泛酸,早上没喝的牛奶在冰箱里发了霉,是昨天她打开后忘记盖盖子的。

这次我没像早上那样忍,也没像下午那样摔椅子。把滤网扔进垃圾桶,拿了瓶管道疏通剂倒下去,白色泡沫滋滋地冒。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便利贴,写“公共区域用请清理”,贴在冰箱上。她回来时看见便利贴,愣了一下,走进厨房看了看,出来时手里拿着那杯没洗的咖啡杯,小声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。

我没接话,回房间关了门。窗外的路灯透进来,在墙上投出树影。耳机里的白噪音像潮水,一下下漫过白天的烦躁。或许明天还是会有新的状况,但至少此刻,我把今天的崩溃叠起来,塞进抽屉最底层,和那些变形的耳塞、写皱的便利贴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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