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雨下得绵密，旧书店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响。林晚蹲在书架前翻找那本《雪国》，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脊，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。她抬头，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——陈默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，像初遇那天，他举着黑色伞站在图书馆台阶下，伞沿的水滴滴在她米白色的帆布鞋上。
\"还在找这本书？\"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沉了些，却还是带着温吞的笑意。林晚缩回手，指腹意识摩挲着包带，那上面挂着的银质书签，是他当年夹在《雪国》里的，背面刻着极小的\"默\"。
两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。她抱着刚借的书跑过广场，被突然窜出的自行车带倒，书散落一地，其中一本《雪国》正好落在陈默脚边。他弯腰捡书时，她看见他手腕上串着的檀木珠，和她奶奶留下的那串一模一样。\"你的书签掉了。\"他把书递给她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，像落进湖面的雨滴。
后来他们常在图书馆遇见，他总坐在靠窗的位置写代码，她抱着书在隔壁桌看。有次他熬了通宵，趴在桌上睡着，阳光洒在他睫毛上，她偷偷把那枚檀木珠书签夹进他摊开的笔记本。再后来，他突然不再出现。她去问图书管理员，只得到一句\"他办了退学，说要去南方创业\"。她把那本《雪国》借回家，在扉页发现他写的：\"下次雨天，还在图书馆台阶等你。\"可她等了整个雨季，台阶空得像被雨水洗过的白瓷。
此刻陈默指尖划过书脊，\"其实那天我去了。\"他忽然说，声音低了下去，\"我到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男生撑着伞离开，他替你拿掉肩上的落叶，动作很自然。\"林晚愣住，想起那天是同系学长帮她搬书，\"我以为...\"她想说什么，却被他打断。
\"前几天回学校办事，在旧书摊看见这个。\"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，是枚银质书签，和她包上那个一模一样，只是背面刻的是\"晚\"。\"老板说是两年前一个女生落下的，夹在《雪国》里。\"
雨不知何时停了，夕阳从云层里漏出来，书店玻璃上的雨痕泛着暖光。林晚看着他手里的书签，忽然笑了，眼泪落在书页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\"其实那天我在台阶上等了半小时，\"她踮脚，把自己包上的书签取下来，和他的那枚合在一起，\"后来下雨了，我想你大概不会来了。\"
陈默握住她的手腕，把两枚书签叠在一起，轻轻别在她领口。\"那现在，还来得及吗？\"他低头，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，像初遇那天，他为她撑伞时，伞沿倾斜的角度，刚好遮住两人之间的风。
书店外的梧桐叶上，最后一滴雨珠落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像一声轻响，又像心动的余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