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洁从未亲手杀死女儿杨冬,但她的行为却为这场悲剧埋下了最致命的引线。当杨冬在粒子对撞机的轰鸣声中发现物理法则的崩塌,当她在母亲的日记里窥见三体文明入侵的真相,这个用一生追寻宇宙真理的科学家,最终选择用自杀一切。叶文洁对女儿的“杀”,是一种更为残酷的慢性谋杀——她将人类文明拖入深渊的同时,亲手碾碎了女儿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。
叶文洁的前半生被时代暴力彻底扭曲。父亲在批斗中含冤而死,自己被流放至大兴安岭,又在红岸基地目睹人性的丑陋。这些经历将她塑造成一个偏执的毁灭者,坚信人类文明已经可救药。当她按下发射键向三体世界发送信号时,她以为自己是在为文明寻找新的希望,却未曾想过这个决定会成为刺向女儿心脏的利刃。杨冬继承了母亲的科学天赋,却拥有对世界本真的热爱。她在高能物理领域的探索越是深入,就越早触碰到三体文明为人类科学设置的牢笼。当实验结果一次次证明“物理规律在时间和空间上不均匀”,当她意识到整个宇宙都可能是一个被操控的骗局,支撑她生命的信仰轰然倒塌。
更残酷的是杨冬发现了母亲与这一切的联系。叶文洁在晚年向女儿坦白了部分真相,包括她与三体文明的接触,以及eto组织的存在。这个秘密像一枚毒刺,彻底摧毁了杨冬对母亲的信任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真理,早已被母亲亲手献祭给了外星文明。科学信仰的崩塌与亲情伦理的背叛,构成了最锋利的双刃剑。杨冬在遗书里写下“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”,这句话既是对宇宙法则的领悟,也是对母亲选择的声控诉。
叶文洁或许从未想过要伤害女儿,但她的极端主义信仰早已将家庭幸福彻底吞噬。在她眼中,个体的悲欢远不及“改造人类文明”的宏大目标重要。这种源于深刻创伤的救世情结,最终演变成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漠视。当杨冬冰冷的身体被发现时,叶文洁是否会想起女儿小时候在红岸基地追着蝴蝶跑的样子?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女孩,最终成为了她理想祭坛上最辜的祭品。
叶文洁对女儿的“杀”,本质上是理想主义对人性的扼杀。她亲手构建了一个没有底线的黑暗逻辑,却没意识到最坚固的牢笼往往会困住自己最珍视的人。当人类文明的危机真正来临时,她失去的不仅是地球的未来,更是那个曾象征着生命之光的女儿。这种代价,比三体人的入侵更让她在漫长的余生里痛彻心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