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倌之死究竟因何而起?

羊倌之死

落日把草原染成一片橘红时,老羊倌躺在他常歇脚的那块青石上,再也没起来。羊群在他身边低头啃草,羊毛沾着草屑和黄昏的光,像团安静的云。风穿过稀疏的芨芨草,发出呜咽似的响,那是草原上最寻常的声音,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的烟杆掉在地上,铜锅还残留着火星余温。羊皮袄上的补丁摞着补丁,是几十年风霜的印记。指关节粗大的手搭在膝盖上,仿佛只是打了个盹,随时会醒来挥挥鞭子,喊一声只有羊群才懂的吆喝。

没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没的。也许是正午日头最烈时,他靠在石上躲避热浪;也许是午后阴云飘过时,他眯眼数着远方的山。羊群比人先察觉到异常,它们不再四处游走,只是围着青石打转,咩咩地叫,声音里带着惶惑。平时最调皮的那只领头羊,用头轻轻地蹭着老羊倌的胳膊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告别。

太阳沉到山后,暮色漫上来。同村的牧人寻着羊群的骚动找来时,只看到老羊倌安静的侧影,和他脚下啃秃了一圈的青草。他的脸对着羊群,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,像是做着一个关于草原丰美的梦。

风依旧吹,草依旧摇,羊群在新的主人赶来前,固执地守着那块青石。夜露落在老羊倌花白的鬓角,像一层薄霜。远处的篝火亮了,歌声和马头琴声隐约传来,那是草原永不熄灭的生命力,只是这一次,不再属于他。

他终究是属于这片草原的。生在这里,死在这里,像一颗草籽,被风吹落,又回归尘土。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青石上,羊群已被赶向新的草场,只有那根烟杆还躺在原地,铜锅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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