嫣然一笑倾城后,下句如何
晨光漫过雕花木窗时,她正临镜描眉。螺子黛在眉心轻点,铜镜里的影子便有了三分生动。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,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像昨夜未干的月光。乐府的人又来寻新曲,说是要为新词谱乐。执笔的先生望着她鬓边新簪的白玉兰,忽然道:\"不如就写\'嫣然一笑倾城绝\'?\"她停了指尖的动作,镜中映出的笑靥恰好漾开,惊飞了梁间燕子。
这一句终究是传了出去。长安的酒肆茶寮里,书生们争相续写下句。有人说该是\"再笑倾国又何妨\",笔锋太利,倒失了几分温润;也有人填\"回眸已是百年身\",又添了不必要的愁绪。她听着小厮学舌,指尖绕着腰间的玉佩,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深秋时她随戏班往江南去。画舫泊在秦淮河畔,岸上人声如沸。对面楼里忽有人高声吟哦:\"嫣然一笑倾城绝——\"尾音拖得绵长,惊起满河面的波光。她挑开船帘望去,只见个青衫书生凭栏而立,对着水面喃喃自语。那一瞬间,两岸的灯火仿佛都落在他眼底,又从他笔尖流淌出来,化作一句:\"眉眼弯弯是江南。\"
她突然笑了。橹声咿呀,将这句新编的下句送向远方。舱内的烛火摇曳,照见她腕间银镯上刻着的小:清风渡月,山水承眉。原来最好的下句,从来不在笔墨间,而在每一次含笑的回望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