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情人,比情人只是少睡?
凌晨三点,她的消息跳出来时,他正对着电脑改方案。“还没睡?”后面跟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包。他指尖顿了顿,回:“等你这盏灯灭。”窗帘没拉严,月光漏进缝,刚好落在两人的对话框上。这样的时刻本周已有三次——不算深夜语音里她讲童年被猫挠破手的哭腔,不算午休时他拍给她公司楼下新开的白玉兰,不算上周她加班,他绕路送的热可可,杯套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,是她提过一次的生肖。
他们认得三年,在一次行业沙龙上。她穿米白色针织衫,讲起新媒体运营时眼睛发亮,他在台下记笔记,笔尖却总往她方向飘。后来加了微信,从工作聊到生活,从喜欢的导演聊到厌恶的香菜,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。
同事问他:“你俩到底什么关系?”他笑:“朋友。”可朋友不会记得她生理期前爱喝红糖姜茶,朋友不会在她和男友吵架时,站在她家楼下枯坐到凌晨,只发一条“我在”;朋友更不会在她穿了新裙子时,心脏漏跳半拍,却只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他见过她和男友牵手散步,隔着一条街,她笑得眉眼弯弯。那一刻他突然明白,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定了调——是轨道旁并行的风,能感知彼此的温度,却始终隔着安全距离。
他们一起看过七场电影,每次选最后一排,黑暗里她会把爆米花递过来,指尖偶尔碰到,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。他知道她左肩有颗小痣,是去年团建玩游戏,她摔倒时他扶她,余光瞥见的;她知道他失眠时爱听肖邦,是某次电话里他不小心外放了背景音。
上个月她生日,他送了本翻旧的《小王子》,扉页写着:“有些星星,不必摘下来。”她红着眼眶笑:“你总是把话说得这么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,只是抱了抱他,很轻,像抱一只易碎的瓷器。
情人是什么样?他见过朋友的地下恋情,牵手、亲吻、深夜同归,带着隐秘的欢愉和焦虑。可他和她,连牵手都小心翼翼,仿佛一触碰,那层薄如蝉翼的平衡就会碎掉。他们分享深夜的脆弱,分享未说出口的野心,分享对世界的偏见,却唯独不分享身体的温度。
有时他也会想,若再往前一步呢?可看到她手机屏保是和男友的合影,看到她提起未来时眼里的光,他便觉得,现在这样很好。像两杯并排放置的温水,各自安稳,却能在彼此的热气里,找到一点相互慰藉的暖意。
“睡了。”她又发来消息,加了个月亮表情。 他回:“好梦。”手指悬在屏幕上,没再打下多余的。
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,照亮桌上那杯冷掉的可可。原来有些关系,从来不是“少睡”那么简单。它是欲望退潮后露出的礁石,是克制里长出的花,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温柔——比朋友多一分牵绊,比情人少一寸越界,却在数个这样的深夜里,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