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里的书生陈锡亮
北凉胭脂郡的文庙前，总有个穿洗得发白旧儒衫的年轻人在扫地。他叫陈锡亮，本是江南落魄书生，一路北上来到北凉，只求一碗饱饭。
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，陈锡亮缩在文庙角落啃冷馒头，听往来百姓说北凉王徐凤年的坏话。有个老卒骂骂咧咧走过，说徐凤年只顾着游山玩水，不顾边境苦寒。陈锡亮忍不住插了句嘴：\"将军百战死，谋臣纸上兵，北凉三十万铁骑，哪个不是拿命在守国门？\"
这话恰好被微服出行的徐凤年听见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这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书生，突然问：\"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做？\"陈锡亮也不怯场，从吏治到军备，从民生到戍边，一口气说了三条策论。徐凤年听没说话，只丢给他一个钱袋，转身走了。
过了三日，徐凤年再去文庙，却见陈锡亮把钱袋挂在碑上，仍在扫地。\"为何不拿这笔钱回乡？\"徐凤年问。陈锡亮头也不抬：\"我在等将军问我另外七策。\"
徐凤年大笑。当日就让陈锡亮去了清凉山，给他在经略使府谋了个文案的差事。谁也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，竟成了日后北凉新政的骨架。他主持清丈田亩时，被地方豪强雇人行刺，肋骨断了三根，躺了半月又爬起来接着干。整理北凉军需账目，他硬是熬了三个月没合眼，把十年糊涂账理得清清楚楚。
有人说陈锡亮是寒门出的卧龙，也有人骂他是徐凤年的鹰犬。他都不在意，只是每次处理政务，总会去文庙看看。那里的雪一年年落，就像他初见徐凤年那天一样。
后来徐凤年把北凉都护府的印信交到他手上时，陈锡亮仍是一身旧儒衫。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关外，身后是万家灯火。这个江南来的书生，终究把根扎在了北凉的风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