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凤年与姜泥的第一次拔刀相向
那年杏花微雨，徐凤年在王府湖边第一次教姜泥练刀。少女身形纤弱，握刀的手却抖得厉害，倒像是要将满腔的恨意都灌在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刀上。\"手腕再沉些。\"徐凤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指尖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压。姜泥猛地抽回手，铁刀呛啷落地，水花溅湿了她的绣鞋。她抬起头，眼睛红得像团火：\"徐凤年，我早晚会杀了你。\"
他蹲下身捡起刀，用袖口擦去刀刃上的泥污，慢悠悠道：\"好啊，不过你得先学会怎么用刀。\"阳光透过柳叶洒在他脸上，少年眉眼尚带着未脱的稚气，说出的话却总像带着钩子。
姜泥突然扑过来抢刀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胳膊。徐凤年没躲，任由她将刀锋抵在自己咽喉。少女的手仍在抖，刀刃距离他的皮肤不过寸许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湖畔的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，露出那双本该清澈如水，此刻却盛满血丝的眼睛。
\"怎么不刺？\"徐凤年微微偏头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刀面，\"还是说，舍不得？\"
姜泥的呼吸骤然急促，猛地将刀甩开，转身扑进湖里。碧绿的湖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，只余下一圈圈荡开的涟漪。徐凤年站在岸边，看着她在水中沉浮，终是叹了口气，纵身跃入。
冰冷的湖水裹住两人，姜泥像条濒死的鱼般拼命挣扎，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口。徐凤年扣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按在湖底的青石上。水波模糊了视线，他看见少女紧闭着眼，泪水混着湖水从眼角滑落，在水下散开细碎的银芒。
\"记住了，\"他凑近她耳边，声音被水流泡得发闷，\"下次要杀我，别选在水里。\"
姜泥猛地睁眼，狠狠咬住他的肩膀。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，徐凤年却只是皱了皱眉，任由她发泄。直到少女的力气耗尽，瘫软在他怀里，他才拖着她游回岸边。
湿漉漉的两人坐在柳树下，姜泥抱着膝盖，头发滴着水，像只受惊的幼兽。徐凤年从怀中掏出块玉佩，塞进她手里——那是她故国的遗物，不知何时被他收了去。
\"拿着。\"他声音沙哑，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\"等你真能杀我的时候，再还回来。\"
姜泥攥紧玉佩，指节泛白，却没再说话。远处传来王府仆役的呼喊声，徐凤年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水珠，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那个下午，凉王府的湖水似乎比往常更凉些。而徐凤年不知道，那柄被丢弃在湖边的铁刀，会在许多年后，由少女亲手握起，为他劈开生死关头的漫天风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