螳螂妖的动机怎么做
它趴在老槐树的第七个树瘤上,前足折成祈祷的弧度,青绿色的外骨骼渗出晨露。昨夜风里有人类的气息——铁斧劈开树干的钝响,孩童的笑骂惊飞了筑巢的锦鸡,还有火药燃烧的焦味,混着被连根拔起的蕨类汁液。复眼转动,将气味拆成坐标。那户新迁来的猎户家的篱笆桩,木桩上还沾着没刮净的苔藓,是它昨夜埋下的第一处标记。此刻木桩根部已爬满银灰色的丝线,每根线都连着一只豆粒大的铁线虫卵,遇热即破,能让最壮的猎犬抽搐着滚进溪涧。
它翻身坠向地面,翅膀振动的声音比蝴蝶还轻。枯树叶下藏着上个月蜕的壳,边缘还留着被山雀啄出的缺口。那次它躲在石缝里,看着母雀把它半透明的残肢喂给幼鸟。现在那巢幼鸟正学飞,巢穴筑在猎户屋檐下的横梁上。
正午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。它沿着墙根的阴影游走,螯肢轻轻敲击青砖,像在数砖缝里的蚂蚁。第三块砖是松的,里面塞着晒干的马蜂蛹,只要猎户的小儿子像往常一样蹲在墙角玩弹珠,碰松了这块砖,蛹里的蜂毒就会混着尘土撒他一脸——那孩子上次用弹弓打瞎了它左复眼的三分之一。
暮色漫上山时,它爬上猎户屋顶。烟囱里飘出烤肉的香气,铁皮锅里咕嘟着什么,馋得檐下的野猫直蹭柱子。它从瓦片下抽出一根银线,线的末端系着片干枯的曼陀罗叶,叶上涂着从毒蜘蛛腿上刮下的涎液。风一吹,叶子就晃到烟囱口,毒涎遇热蒸腾,混进油烟里去。
猎户的男人开始咳嗽,女人抱怨柴火太湿。它趴在屋脊上,看着屋里的灯影摇晃,前足慢慢擦拭着镰刀般的刃。等他们都睡熟,它会从窗缝钻进去,先咬断男人握斧的手筋,再用毒丝缠住哭喊的女人,最后把那只瞎了它眼睛的小手,按进装满铁线虫卵的陶罐里。
露水又开始凝结时,它回到老槐树。树干上新的斧痕还在渗汁,像极了它上次被山雀啄伤时流的血。它把卵产在斧痕深处,用嚼碎的树皮和涎液封好。等明年春天,新的幼虫会顺着树汁爬进土壤,跟着雨水流进猎户家的井里。
它展开翅膀,飞向更深的山林。风里又传来新的气味了——这次是采药人的背篓,竹筐里装着刚挖的天麻,还有几张捕鸟的网。复眼亮起来,像缀满寒星的铜镜。下一个标记,该埋在采药人常歇脚的那块青石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