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足：贪婪的镜像
清晨的菜市场里，老妇人收起最后一把青菜。菜篮里躺着刚收的零钱，硬币碰撞的脆响里混着露水的清冽。她数着钱，指尖拂过每枚硬币的纹路，像抚摸田埂上自然生长的麦粒。竹篮里还剩两根水灵的黄瓜，是留给孙儿的。山腰的护林人用松针铺就草垫，倚着古树坐下。粗瓷碗里的野菊花茶腾起热气，混着松脂的香气漫进肺腑。身后小木屋的烟囱吐出浅灰的烟，墙角堆着够烧一冬的劈柴。他眯眼望着云雾漫过山谷，觉得这山的呼吸比任何钟表都准时。
古籍修复师将最后一叶宣纸覆在破损的书页上。羊毫笔蘸着米浆，手腕轻转，银灰色的裂痕渐渐隐入米黄的纸页。案头的砚台里，墨汁映着窗外移动的光斑。她摘下老花镜，指尖滑过修复好的书页边缘，如同触摸时光凝固的波纹。
巷口修鞋匠把最后一颗鞋钉敲进皮革。捶打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鞋油铁盒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修好的皮鞋排在木架上，每双鞋的鞋尖都朝着巷口的夕阳。他掏出搪瓷缸喝了口热茶，指缝里的鞋油在暮色里闪着星点般的光。
守岛人擦拭着灯塔的舷窗。海浪拍打着礁石，咸腥的风里裹着远处归航的汽笛声。煤油灯芯爆出细小的火花，将他的影子投映在墙壁的海图上。潮水退去的沙滩上，留下扇贝和海螺的壳，像撒了一地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