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中归处：新白发魔女传的终章江湖
昆仑山的雪又落了十年。练霓裳立在崖边，白发被风扯成纷乱的线，像这江湖里理不清的恩怨。她的剑悬在腰间，十年前断裂的剑刃已被重铸，却再没沾过血——自从武当山那场大火后，江湖人只知白发魔女退隐，却不知她在等一个人。
脚步声从雪地里传来，轻得像落雪。练霓裳没回头，指尖却攥紧了剑柄。来人停在她身后丈许，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：「霓裳。」
是卓一航。
他鬓角已染霜，武当掌门的道袍裹着旧伤，手里却捧着个锦盒。十年前他为护她，被指控勾结魔教，武当山的清规铁律将他逐出山门；她为救他，单骑闯少林，白发染血，终是让他脱身，却也断了两人的路。
「你该留在武当。」练霓裳的声音冷得像崖下的冰。
「武当没了我，还有新的掌门。」卓一航走近，将锦盒递到她面前，「我找到它了。」
锦盒里是株干枯的奇花，花瓣边缘泛着暗金——传说中能让白发复黑的优昙仙花。十年前他摔下悬崖，原以为必死，却在谷底寻得此花，只是花期已过，他守着枯花，一面疗伤，一面找续花之法，如今终于让花骨朵重新泛出微光。
练霓裳盯着那花，忽然笑了。笑声里有自嘲，有释然，像雪粒砸在冰面上：「卓一航，你还是这么傻。」她抬手，白发在风中扬起，「这头发白了十年，早就长在我骨头里了。」
卓一航怔住，锦盒差点脱手。十年跋涉，他以为这花是他们的救赎，却忘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发色哭泣的少女。江湖风雨磨去了她的脆弱，却也磨出了她的刚韧。
「那你……」他想问她是否还恨，是否还念，却被她打断。
「山下传来消息，金独异的残部又在中原作乱。」练霓裳转身，剑已出鞘，寒光映着雪光，「你回你的武当，我去我的江湖。」
「霓裳！」卓一航伸手想拦，却只抓住一片飘落的雪花。
她的身影已掠出崖边，白衣白发，像一道割裂风雪的光。他望着那背影，忽然明白，有些爱从来不是相守，而是各自在江湖里站成彼此的刀，护着对方想护的人间。
雪越下越大，锦盒里的优昙花在他掌心慢慢舒展，竟是在酷寒中开出了浅金色的花。他握紧花，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——武当需要他，就像江湖需要她。
远处，练霓裳的剑挑飞最后一个喽啰，雪地里的血很快被新雪覆盖。她抬头望了一眼昆仑方向，那里有她的十年，也有她的归处。只是她的归处，从来不是某个人，而是这荡平了恩怨、终归清朗的江湖。
风吹过，雪落声。江湖路远，他们各自的背影，在雪中渐成永恒的相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