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落定,亲情终归
深秋的雨丝敲打着青石板路,小杰攥着褪色的银锁片站在许家老宅前。朱漆大门缓缓敞开时,他看见穿着长衫的父亲正扶着奶奶站在门廊下,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颤动。五年前那个飘雪的清晨,母亲临终前把这枚刻着\"平安\"二字的银锁片塞进他手心。跟着阿发伯的商船从厦门漂到上海,小君冻裂的脚底板渗着血,在码头木箱堆里翻找能换钱的废铁。他们曾躲在戏院后台啃冷硬的窝头,也曾冒雨在街角卖唱,《父子情深》的调子被雨水泡得发颤。
\"奶奶!\"小君突然扑进拄着拐杖的老人怀里,银坠子在她粗布衣衫上划出细碎的光。世贤蹲下身,颤抖的手指抚过儿子额角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在煤场搬货时被砸伤的。三婶端来的姜汤在粗瓷碗里腾起白雾,恍惚间,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,母亲也是这样追着出海的商船,丝巾在风中飘成白鸟。
祠堂里的烛火摇曳,泛黄的族谱摊在八仙桌上。当世贤把两个孩子的名字添在许氏宗谱最后一页时,奶奶突然捂住嘴,浑浊的泪珠砸在\"小杰\"\"小君\"的墨字上。墙角的座钟敲响十一下,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着满室家人的剪影。
夜半梦回时,世贤总能看见雪地里奔跑的少年。而今晨光透过窗棂,照在孩子们熟睡的脸上,女儿发间别着的野菊沾着露水,儿子紧攥的小手里,还握着那枚磨得锃亮的银锁片。长廊外的玉兰花悄然绽放,将五年的漂泊岁月,酿成满院清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