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妹茜：晨曦里的童谣
小妹茜的眼睛像含露的黑葡萄，睫毛垂下来时能接住窗外溜进来的阳光。六岁的她总踮着脚够书柜第三层的童话书，拖鞋上的小兔子耳朵随着动作一翘一翘，像两只不安分的精灵。厨房飘来葱花饼香气时，她会举着蜡笔冲进来，鼻尖沾着彩屑：\"妈妈你看！太阳公公长胡子啦！\"画纸上橘红色的圆圈周围，歪歪扭扭的线条确实像老爷爷的胡须，连带着打翻的蜡笔盒也成了画的一部分，蓝的绿的碎蜡块散落在木纹桌面上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下雨天她光着脚踩积水，凉鞋被抛在青石板路的另一端。水花溅到白裙子上，晕开一片片灰蓝色的云，她却咯咯地笑，指着水洼里晃动的倒影：\"姐姐你看，天掉下来啦！\"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发梢还在往下滴水，像刚从雨中移栽过来的小树苗。
傍晚坐在老藤椅上，她会把收集的银杏叶夹进故事书。枯黄的叶片边缘卷曲着，叶脉像老人手上的血管。\"等叶子长齐了，\"她认真地拍着书脊，\"就能给小蚂蚁搭彩虹桥啦。\"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指在书页间翻动的声音，比虫鸣还要轻柔。
深夜发烧时，她攥着我的手指哼不成调的童谣。小脸红扑扑的，呼吸间带着草莓味感冒药的甜香。\"星星为什么不睡觉？\"她迷迷糊糊地问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蝶翼般的阴影，\"是不是在等月亮讲故事？\"
此刻她蜷缩在被子里，怀里抱着掉了耳朵的布熊。月光透过纱帘，在她脸上织出细密的银网。我替她掖好被角，忽然看见床头柜上的玻璃罐——里面躺着三十七片银杏叶，每片都用红丝线系着小小的日期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