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卷上的诗
铅笔尖在田字格里戳出小坑时，前排女生的马尾辫正扫过我的课桌。讲台上的粉灰簌簌落在试卷上，把\"请赏析《静夜思》的思乡情怀\"糊成一团模糊的云。突然有人用铅笔敲我的后脑壳。后排男生把揉皱的纸条弹过来，展开时纸屑簌簌掉在\"默写《春晓》\"的横线上。歪歪扭扭的字迹挤成一团：\"身.材.娇.小.爆发力惊人，讲台三尺是她的战场...\"我差点笑出声，赶紧用橡皮压住纸条边缘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炸响，盖过了老师念题的声音。前排女生的辫子又晃了晃，发梢沾着片整的槐树叶。我偷偷把纸条塞回后排，指尖触到他黏糊糊的橡皮——那上面还印着昨晚看的漫画主角。讲台上的粉笔末仍在降落，像场永远不停的小雪。
\"最后五分钟。\"老师的声音突然穿透蝉鸣。我低头看见试卷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半行字，铅笔写的\"讲台上的雪\"被橡皮擦得若隐若现。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我赶紧把那半行字划掉，却在抬头瞬间看见老师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，像夏日午后突然飘过的云影。
收卷铃声响起时，前排女生的树叶从发梢滑落，正好落在我的试卷上。监考老师卷走试卷的刹那，我看见后排男生正把另一张纸条塞进笔袋，露出的边角写着\"槐树叶落满试卷\"。阳光突然穿过云层，照得粉笔灰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数细小的星星在跳舞。
走出考场时，后排男生追上来拍我肩膀：\"下次还写不？\"我抬头看见他校服领口沾着片槐树叶，和前排女生发梢那片一模一样。远处教学楼的影子在地上拉长，蝉鸣声里混进了某个教室传来的笑声，像串被风吹散的风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