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里的白衬衫
走廊的风掀起前排女生的校服下摆时，我总能看见她后颈泛起的薄红。阳光把衬衫照得透亮，浅蓝色小背心的轮廓像洇在宣纸上的淡墨，在布料上若隐若现。初三的学姐们似乎格外镇定。她们把校服扣子一直扣到顶，风灌进去时就用课本压着裙摆，低头刷题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盖过了我们这些初二女生窸窸窣窣的议论。后排男生开始用圆规戳我的背时，我正盯着斜前方语文课代表的背影——她白衬衫下是白色的运动背心，肩带勒出浅浅的痕，像两道平行的流星。
卫生室的玻璃窗总敞开着。最会扎高马尾的林老师总在午休时坐在窗边，手里织着永远织不的蓝色毛衣。有次我假装肚子疼跑进去，听见隔壁隔间传来细细的说话声：\"把这边的带子调松点\"\"可是会滑下去啊\"。铁制纱门被推开时，两个初二的女生红着脸跑出来，校服领子里露出半截粉色蕾丝边。
体育课自由活动时，女生们扎堆坐在樟树下。班长把外套系在腰间，她说这是高年级学姐教的秘诀，\"风一吹裙摆飞起来，系件外套能挡住后背\"。我们照着做，看着彼此鼓鼓囊囊的腰间，突然笑作一团。教导主任从远处走来时，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，所有人都下意识挺拔腰背，把外套扯得更紧。
放学的自行车流里，我看见隔壁班的双胞胎。她们穿着同款肉色小背心，并排骑过时，白衬衫在阳光下像两朵透明的云。有男生吹口哨，妹妹用力蹬了两下车子，马尾辫甩得老高，哥哥伸手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，罩在妹妹头上。
晚自习前的霞光特别好看。我蹲在花坛边系鞋带，看见初三学姐们抱着习题册走过，白衬衫被晚风掀起边角，露出里面统一的白色运动背心。她们好像一点也不害怕被人看见，讨论着模拟考的分数，发梢在夕阳里闪着金辉。
那晚我把衣柜里的碎花小背心收进最底层，换上了妈妈新买的白色棉背心。第二天走进教室时，发现好多女生的领口都变了颜色，像初夏悄悄绽放的栀子花，藏在薄薄的白衬衫下，安静又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