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秋凌渡是做什么的?

宋朝秋凌渡干什么

秋凌渡的晨光总带着水汽。雾刚散时,头班漕船已泊在第三级石阶旁,船公的青布衫沾着露水,正用竹篙抵住岸石,喊着号子让水夫搭跳板。那跳板是新换的梨木,被二十担江南新米压得微微下沉,米袋上的防潮油纸在风里簌簌响——再过半个时辰,这些米就要装上骡车,送进泗州城的官仓。

日头爬到桅杆顶时,南岸的酒肆飘来桂花香。靠窗的方桌旁,两个秀才正推杯换盏。穿湖蓝襕衫的是去临安应试的举子,手里捏着半阙填了一半的《桂枝香》,墨迹未干:“潮平波渺,正雁字南斜,荻花风老……”另一个穿皂色道袍的拍着他手背笑:“此去若得功名,莫忘了秋凌渡的桂花酒。”举子仰头饮尽,将木杯往桌上一顿,转身登上画舫,船娘已了缆绳,橹声搅碎水面云影,惊起芦苇丛里两只白鹭。

码头西头的老柳下,王阿婆守着她的茶摊。粗瓷碗盛着六安瓜片,三文钱一碗,来往的脚夫最爱。此刻她正给刚下船的货郎添水,货郎裤脚还沾着运河的泥,说从扬州来,褡裢里装着苏绣的汗巾和胭脂。“前面关卡查得紧不?”阿婆问。货郎喝着茶摇头:“官爷只看了文书,摸了摸我那匹云锦就放行了——倒是听闻北边来的盐船在清河口被拦了,说是私盐。”阿婆“哦”一声,往灶里添了把柴,火苗舔着陶壶,壶嘴开始冒白汽。

过了未时,渔民老李的乌篷船靠了岸。舱里躺着半篓银鳞鱼,最小的都有巴掌大。他将鱼倒在竹筛里,让女儿阿秀拿去市集卖。阿秀梳着双丫髻,拎着鱼篓跑过石板路,裙角扫过码头上堆放的瓷器——那是准备装船运往汴京的龙泉窑,青釉在秋阳下像凝住的湖水。老李蹲在船边补网,网眼里缠着片枫叶,他摘下来夹进船舱的《千字文》里,那书边角都磨卷了。

近黄昏时,一艘插着“驿”字旗的官船靠岸。岸上的驿卒早等在那儿,捧着文书册子迎上去。船里下来个穿绿袍的小吏,神色匆忙,把一卷密封的竹筒递给驿卒:“速速送往应天府,耽误了秋试贡院的文书,仔细你的皮!”驿卒应着“晓得”,转身跳上快马,马蹄声沿着官道渐远,扬起的尘土里,混着远处客栈飘来的炊饼香。

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时,最后一艘商船缆。船尾的灯笼摇晃起来,映着舵工黝黑的脸。江风里忽然传来歌声,是船工们在唱《渡秋歌》:“芦花两岸白,潮落又潮生……”歌声混着远处的犬吠,漫过秋凌渡的石板路,漫过酒肆的幌子,漫过王阿婆茶摊上还温着的陶壶。夜色像张渔网,慢慢撒下来,网住满渡的灯火与人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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