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芙蓉是什么意思?

五月芙蓉是浸在晨露里的夏

五月的风刚褪掉春的软,裹着点晒暖的麦香往巷子里钻时,我总爱往塘边跑。巷口那方老池塘像块被揉皱的绿绸,荷叶铺得密,连风都要顺着叶缝挤过去,而芙蓉花就从这绿绸里漏出来,带着晨露,像谁把星星磨碎了撒在花瓣上。

最先醒的是花苞。粉粉的小拳头攒着,顶在荷叶尖上,像刚学会站的娃娃,歪着脑袋看晨雾。等雾散得差不多了,太阳把第一缕光投下来,花苞就慢慢松开来,花瓣卷着,像刚展开的折扇,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清味——不是桂香那样甜,也不是菊香那样烈,是刚拧开的矿泉水瓶里飘出来的凉,裹着点青草的腥,往人鼻子里钻。

我蹲在塘边看,有朵芙蓉开得最艳,淡红的花瓣衬着嫩黄的蕊,像隔壁阿婆晒在绳子上的红衣裳,风一吹就晃。忽然有只白鹅从荷叶底下钻出来,扑棱着翅膀往岸边游,把水面的芙蓉影揉成碎银,那朵艳芙蓉也跟着晃,花瓣上的露珠“啪嗒”掉进水里,惊得水底的小鱼窜出去老远。

奶奶以前总说,五月的芙蓉是“水做的姑娘”。她会搬个竹椅子坐在塘边,手里攥着把蒲扇,我趴在她腿上,看她用指尖碰芙蓉花:“你看这花瓣,软得像你小时候的脸蛋,晨露裹着,比蜜还甜。”她摘一朵给我戴在发间,花瓣上的露水流进我脖子里,凉得我缩脖子,她就笑,笑声像风穿过荷叶的声音,沙沙的。

后来奶奶走了,我还是总来塘边。有次遇到巷口的阿婆,她蹲在水里捞芙蓉花瓣,竹篮里装得满满当当:“这花晒乾了泡茶,五月天容易上火,喝了败火。”她递我一朵刚摘的,我捏着花瓣,软乎乎的,带着塘水的凉,像奶奶以前给我买的棉花糖,甜得清透。

其实不用翻书说“出淤泥而不染”,五月的芙蓉从来不是讲大道理的。它就是晨雾里的那股清味,是荷叶间漏下来的那抹红,是奶奶戴在我发间的温柔,是阿婆竹篮里的烟火气。风掠过塘面时,它会晃,会笑,会把影子揉碎在水里,把五月的热烘烘都浸成凉丝丝的。

我把阿婆给的芙蓉花别在衣领上,沿着塘边往回走。风里还飘着芙蓉香,像奶奶的蒲扇,像晨露的凉,像五月的清晨——什么都没说,却什么都说了。

塘里的芙蓉还在开,有的刚露尖,有的开了半,有的全绽开,像五月的日子,慢慢的,软软的,带着点清透的甜。我回头看,阳光穿过荷叶的缝隙,落在芙蓉花上,花瓣闪着光,像奶奶的眼睛,笑着看我。

原来五月的芙蓉,从来不是一个名。它是晨雾里的相遇,是风里的香,是心里藏着的那点温柔,是夏天刚掀开的衣角,带着点凉,带着点甜,带着点,关于五月的,最清透的想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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