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道这位教授是谁?

谁知道这个教授是谁啊?

阶梯教室的后墙爬满夕阳时,第三排穿蓝布衫的老人突然站起来,手里捏着半截粉笔。之前的两小时,他一直缩在角落,像株沉默的老茶,直到讲课的青年教师卡壳在古汉语语法的某个争议点上。

“这里该从声韵演变看。”他声音不高,粉笔在黑板上划过,留下极轻的簌簌声。是“之”韵在上古的腭化路径,一个个字符连带音符号、国际音标,像细密的网突然罩住满教室的嗡嗡声。青年教师张着嘴,讲台下的学生们把手机悄悄收起,后排打瞌睡的男生猛地坐直,连窗外的麻雀都停在窗台上。

没人见过他。教务处的课表上这周只有青年教师的试讲,门口的名牌也空荡荡。他讲的不是教材里的常见例,却句句能在《说文字》《广韵》里找到根。讲到《诗经》里“委蛇委蛇”的读音争议,他忽然笑了,说二十年前在陕北窑洞听老牧羊人唱《诗经》选段,调子跟今天课本标音差了三个声母,“语言是活的,埋在土里的才是真东西”。

有人偷偷拍他的板书。粉笔末落满肩头,像落了层薄雪。他左手名指缺半截指节,握笔时总用指根抵住粉笔,有学生后来想起,系里资料室那本50年代的《方言调查手册》里,扉页铅笔字的笔画就是这样歪着的。

下课铃响时他正讲《楚辞》里的植物名。“‘兰’在战国不是今天的兰花,是泽兰,叶可染黄,屈原写‘扈江离与辟芷兮’,江离就是蘼芜。”他转身拿起讲台上的搪瓷缸,缸壁印着褪色的“北京大学考古系”。有人想问什么,他却已经走出后门,蓝布衫的下摆扫过走廊的绿萝,像一阵风。

后来学生们在系里的档案室翻到旧照片。1983年的黄山方言调查队合影里,后排站着个瘦高青年,左手缠着纱布,手里也拿着这样的搪瓷缸。档案卡上写着名字,却被墨水洇了半截,只能看清“陈”和“木”两个字。资料室的老管理员说,三十年前系里有位陈老师,为了记录畲族歌谣摔下过山崖,伤了手指,后来就没再开课了。

可没人敢确定。就像他那天讲的“委蛇”,有人说该读wěi yí,有人说该读wēi tuó,他却只在黑板上画了条蛇,说:“名字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游走时的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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