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洁轮舞曲里的青春琴音
秋山悠太的指尖落在钢琴键上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好飘进走廊。琴音漫过木质地板的纹路,撞在音乐教室后墙的海报上——那是文化祭的宣传画,用粉蓝颜料写着“纯洁轮舞曲”,右下角歪歪扭扭签着三个人的名:他、宫本真绫、藤崎千夏。真绫的小提琴盒就靠在钢琴边,深棕色的绒布面上印着烫金的“M.A.”,是她母亲留下的。第一次见到这个盒子时,悠太正蹲在走廊捡掉在地上的乐谱,真绫抱着盒子走过,琴盒角蹭到他的手背,像一片带着凉意的羽毛。“抱歉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小提琴的高音区,却带着某种紧绷的质感,像即将绷断的弦。
后来他们在音乐社团重逢。真绫拉小提琴时会闭眼睛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,琴弓划过琴弦的瞬间,整间教室都亮了——像清晨穿过梧桐叶的阳光,像实验室里折射在试管上的光斑。悠太的钢琴声裹着她的琴音,像水流绕着鹅卵石,连社团顾问都笑着说:“你们俩的合奏,像提前写好的二重奏。”
千夏的长笛总是在这时插进来。她坐在社团教室的窗边,阳光穿过她的发梢,在乐谱上投下金褐色的光斑。“悠太的钢琴太温柔啦。”她用长笛敲了敲乐谱,笛身的银漆映出真绫低头调弦的侧影,“要加点活力才行。”悠太抬头时,正撞上千夏亮晶晶的眼睛,像星子落在可乐杯里,气泡往上冒。
矛盾是在十月的雨天爆发的。真绫把小提琴摔在社团教室的地板上,琴弓断成两截。“你们根本不懂!”她的眼眶红得像窗外的三角梅,“这首曲子不是用来讨好评委的,不是用来贴在海报上的!”她母亲的照片从琴盒里滑出来,黑白相框里的女人抱着小提琴,笑容和真绫一模一样。悠太蹲下来捡琴弓时,看见真绫脚边的练习册,每一页都写满了批,最后一页画着一架钢琴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秋山的琴音”。
文化祭的夜晚来得很快。舞台上的追光灯打在真绫的小提琴上,泛着琥珀色的光。悠太深呼吸时,闻到钢琴盖缝隙里的柠檬香——是千夏早上偷偷放的香包。音乐响起时,他想起第一次和真绫合奏的午后,想起千夏用长笛吹《小星星》逗他笑的傍晚,想起三人在天台上分吃铜锣烧时,真绫把最后一口红豆馅留给千夏,千夏又悄悄塞进他手里。
琴音裹着小提琴声、长笛声,像潮水漫过舞台。真绫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她望着悠太,睫毛上还沾着舞台灯的光;千夏的长笛转向高音区,像一只鸟掠过夜空。台下的掌声涌上来时,悠太看见真绫嘴角的笑——和她母亲照片里的一样,却多了某种松快的温度,像被晒过的棉被。
天台上的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时,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真绫摸着小提琴盒上的“M.A.”,声音轻得像琴音:“小时候妈妈说,轮舞曲是循环的诗,每一段都是新的开始。”千夏把手里的柠檬糖塞进悠太手心,糖纸在月光下闪着银辉:“那我们的诗,是不是永远不会?”悠太望着远处的路灯,光斑里飘着细碎的桂花瓣——他忽然明白“纯洁”是什么意思。不是没有争吵,不是没有心动的慌乱,是琴音里藏着的真心,是天台上分吃的铜锣烧,是看见对方眼睛时,心跳漏拍的瞬间。
音乐教室的钢琴还在响,是真绫在练《纯洁轮舞曲》的段。悠太走过去时,看见琴键上留着千夏的便签,用粉色马克笔写着:“明天要加练习哦!”他坐在钢琴前,指尖落在熟悉的键位上,琴音和小提琴声撞在一起,像春天的风裹着花瓣,像夏天的雨打在梧桐叶上,像他们的青春——循环往复,却永远鲜活。
这就是《纯洁轮舞曲》里的故事。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,只有琴键上的指纹、小提琴盒上的烫金母、天台上的桂花香,还有三个少年在音乐里,慢慢学会如何爱、如何坚持、如何接住青春里每一片飘来的梧桐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