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我要把’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《我要把》

清晨的厨房飘着面粉的甜香,妈妈系着藏青围裙,手腕压在面团上转着圈揉。我靠在门框上看,她的额角渗着细汗,鼻尖沾了点白,嘴里念叨:\"我要把这团面揉得筋道,等下做你最爱的糖火烧。\"她的手掌裹着面团,像在捂一块正在醒过来的春天,指节泛着淡粉,每一下都压得实——那是我七岁时记住的\"我要把\",是面粉在指缝间翻卷的温度,是糖霜还没裹上就先甜进心里的期待。

后来上高中,晚自习的教室只剩吊扇转着圈的风。同桌小棠把笔咬得发亮,草稿纸摊开半张,上面画满了三角函数的波浪线。她戳了戳我的胳膊,眼睛里带着点狠劲:\"你说,我要把这道题啃下来,是不是就能追上上次的平均分?\"她的铅笔尖把纸戳出个小破洞,迹叠着迹,像春天的藤萝往上爬——那是十七岁时的\"我要把\",是少年人咬着牙不肯输的模样,是草稿纸背面写着\"再试一次\"的倔强。

晚归的公交裹着夜色往终点站开,司机师傅是个穿藏蓝制服的大叔,每到一站都要调整一下后视镜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看他擦了擦方向盘上的灰,嘴里小声说:\"我要把最后一班车稳稳开到站,不然那几个加班的小姑娘该着急。\"车窗外的路灯掠过他的侧脸,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纹,转向灯闪起来的时候,他的手搭在档杆上,像在摸一件宝贝——那是二十岁时遇到的\"我要把\",是成年人藏在烟火里的热乎气,是方向盘上攥着的安心。

奶奶的阳台永远晒着被子。她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,手里攥着根竹杆,每隔半小时就站起来拍一拍。阳光穿过棉被的缝隙,浮起细小的尘埃,她仰着头,银发在光里泛着银白:\"我要把被子晒得全是太阳味,你晚上盖着,就像躺在春地里。\"她的竹杆敲在被子上,发出\"噗噗\"的响,棉絮里的阳光就往深处钻——那是我从小听到大的\"我要把\",是老人把日子熬成蜜的温柔,是晒透了阳光的棉被裹着的,比糖还甜的心意。

去年冬天我学做糖火烧,站在妈妈当年的位置,把面团按在案板上。面粉沾了满手,我学着她的样子转手腕,突然想起七岁时她的样子——原来\"我要把\"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揉面时压下去的每一下实,是题时画下去的每一道线,是方向盘上握稳的每一寸路,是棉被里晒进去的每一缕光。

楼下的早餐铺飘来豆浆的香,我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,转身去拿糖霜。厨房的窗户开着,风卷着桂香飘进来,落在面团上——就像妈妈当年那样,就像小棠啃题那样,就像司机师傅握方向盘那样,就像奶奶拍被子那样,我的\"我要把\",是把糖霜裹得匀匀的,是把火烧烤得金黄的,是把当年的甜,再一次,揉进面里。

傍晚的时候,糖火烧的香气飘满客厅。我端给奶奶,她咬了一口,眼睛弯成月牙:\"跟你妈当年做的一样,筋道。\"我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糖霜,突然懂了——\"我要把\"从来不是什么定义,是你想把最好的,给最爱的人;是你想把曾经的温暖,再一次,递到对方手里。

风从阳台吹进来,掀动了奶奶腿上的棉被。那床晒过太阳的被子,还留着她的温度,像春天的草地,像妈妈的手掌,像小棠的草稿纸,像司机师傅的方向盘——所有的\"我要把\",都藏在这些烟火气里,慢慢熬,慢慢炖,慢慢变成,日子里最甜的那口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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