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是什么意思
夜已经深了,他摸黑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,试图用一块旧塑料布盖住屋顶的破洞。白天修补时还以为能撑一阵,谁知刚躺下,窗外就滚过一阵闷雷,紧接着是瓢泼的雨。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珠透过缝隙往下滴,后来雨势越来越猛,塑料布被风掀起一角,冰冷的雨水顺着椽子渗进来,在土墙上洇出深色的水渍,又汇成细流,滴在床脚的木盆里,嗒,嗒,嗒,敲得人心里发慌。这屋子本就老旧,去年漏雨时用麦秸堵过,今年春天又裂了新缝,偏赶这连日的雨,仿佛天也要来凑热闹,把所有的难都堆到眼前。春末的河水还凉着,他站在船头,望着灰蒙蒙的天,心里急得像着了火。船本来就迟了,装货时耽误了半天,想着顺流能快些,谁知刚过芦苇荡,就迎面刮来一阵狂风。风裹着沙,打在脸上生疼,船身猛地一歪,艄公喊着让大家稳住,可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船不仅没往前,反而被推得往后退了半尺。他攥紧手里的船票,票面上的到站时间早就过了,那边催货的人打来三个电话,语气一次比一次急。这风偏在这时候来,像是故意跟他作对,把本来就难走的路,拦腰又砍了一刀。
原来这就是“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”。不是单一的难,是难上叠加的难;不是偶然的不顺,是不顺背后紧跟着的不顺。就像补丁摞着补丁的旧衣,刚补好袖口,下摆又撕裂了;像挑着担子走山路,脚下一滑,两头的筐都翻了,刚扶起来,肩上的扁担又断了。是那种明明已经咬着牙扛住了一个坎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另一个坎又横在眼前,让人眼睁睁看着手里的东西一点点往下滑,却连伸手去抓的力气都快要耗尽。
屋子漏了,本可以等天晴了好好修,偏要遇上连夜的雨;船迟了,本可以紧赶慢赶追上时间,偏要遇上顶头的风。生活里的这些“偏”与“又”,从来都不讲道理,它们像商量好了似的,在人最累、最慌、最想歇一歇的时候,悄悄凑过来,把那根本就紧绷的弦,又拉紧了几分。这时候才懂,有些苦不是孤立的,是一串一串的,像被雨水泡胀的麻绳,沉甸甸地压在心上,让人动弹不得,只能望着漏雨的屋顶和逆行的船,叹一口气,然后继续咬着牙,等雨停,等风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