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通灵的那些年,你在意我通灵吗?

我通灵的那些年,我通灵你在意吗

七岁那年的梅雨季,我蹲在老楼梯的转角吃冰棍,看见穿青布衫的老太太蜷在台阶上哭。我拽着母亲的衣角说:“那个奶奶好冷。”母亲的手猛地收紧,拉着我往楼上跑,背影像被雨浇透的纸灯笼,抖得厉害。从那天起,总有些影子在我眼角晃,像没调好的电视雪花,时明时暗。

十三岁,邻居家的猫丢了三天。我半夜醒来,看见那只橘猫蹲在院墙上,尾巴尖缠着根红绳。我走到邻居门口,说:“猫在河边的槐树上,红绳挂住了爪子。”男人半信半疑地去了,半小时后抱着猫回来,猫爪上果然缠着红绳。他塞给我一把糖,眼神却像看一碗没熟透的米饭,带着点戒备的生涩。后来再遇见,他总是绕着我走。

十七岁,同桌的奶奶去世了。她趴在课桌上哭,我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说:“告诉囡囡,抽屉里第三件棉袄,内袋有我攒的零钱,让她自己买支钢笔。”我犹豫了很久,趴在她耳边复述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泪砸在练习册上洇开一小片蓝。那天放学,她塞进我书包一个苹果,说:“我奶奶从前也爱给我带苹果。”我们在校门口站了很久,没再说一句话,可她的手攥着我的袖口,暖得像春天的太阳。

二十五岁,在奶茶店排队,身后的女人一直叹气。我听见细碎的脚步声,像个穿小皮鞋的小姑娘,绕着她的脚踝转。“她在找她的兔子玩偶,耳朵缺了一角,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放在旧公寓衣柜顶层的纸箱里。”女人的奶茶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溅湿了我的裤脚。她后来给我寄了封信,说找到玩偶时,女儿抱着哭了一整晚,信末写:“谢谢你,让她没那么害怕告别。”

也有人皱着眉问:“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?”或是笑着摆手:“开玩笑的吧,哪有这种事。”起初我会急着释,把看见的细节说尽,后来渐渐沉默。就像雨天总要带伞,冬天总要穿棉鞋,这些影子于我,不过是生活里多出来的一道风景。

前几天路过老巷,看见个小女孩蹲在墙角,对着空气说话。我放慢脚步,听见她奶声奶气地问:“你冷不冷呀?我把妈妈织的围巾分你一半好不好?”巷口的风卷着落叶飘过,我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的梅雨季,那个青布衫的老太太如果听见这句话,会不会就不哭了。

在意吗?大概不在意了。那些在时光里游走的影子,那些或信或疑的眼神,都像掌心的纹路,纵横交错,却终究刻成了我自己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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