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所经历的地产离职潮
电梯间里遇见相熟的同事，他抱着纸箱礼貌点头，工牌已经摘了，露出领口处新鲜的晒痕。这是这个月第五个抱着纸箱离开的人，人力资源部的公告栏还钉着去年年会的合影，照片里半数以上的面孔已经从工位上消失。
茶水间的咖啡壶闲置了半个月，保洁阿姨将消毒水味道留在空荡的格子间。曾经需要预约的会议室，如今整日敞开着门，白板上还留着上半年冲刺百亿目标的潦草迹。行政部悄悄撤掉了走廊里的业绩排行榜，那里曾经贴满红色的达标喜报。
上周在电梯间碰到前营销总监，他西装依旧笔挺，手里却拎着保温桶。\"送孩子上学顺道来公司办手续\"，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离职证明，指甲缝里还粘着未洗净的颜料——听说他现在在老城区开了家画室。
财务部的玻璃门总关着，能看到有人抱着一摞摞文件往返影印室。供应商的催款函堆在前台，快递员抱着退件单挨个确认地址。茶水间的留言板上新贴了张转租信息，是设计部那个总加班的姑娘留下的，她的工位已经搬空三天了。
早晨例行的晨会取消了，部门群里弹出最新通知时，大家正在转发某房企债务违约的新闻。项目经理突然敲开办公室的门，怀里的图纸散落一地，他弯腰去捡的瞬间，我看见他头顶新生出的白发。
停车场里的豪车少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共享单车。曾经需要抢位的食堂，现在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年轻人。他们低头扒着饭，手机屏幕上全是招聘软件的页面，偶尔抬头交换一个奈的眼神。
市场部的实习生还在打印楼书，纸张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她不知道这些宣传册明天就会被当作废纸处理——上周刚开盘的项目，认筹量不足预期的三分之一。
黄昏时分我关掉电脑，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惨绿的光。经过空置的总裁办公室时，看到玻璃倒影里自己疲惫的脸。手机弹出消息提醒，前同事发来他在乡下农场摘草莓的照片，配文：\"终于能按时吃晚饭了\"。
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依旧冒着热气，穿工装的年轻人排队扫码付款。他们讨论着新面试的公司，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被同行听见。夜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边的广告牌，\"限时特惠\"的红色大在霓虹中明明灭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