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的共视：夫妻与麦片上的毛毛虫
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厨房窗台，她握着陶瓷碗的手顿了顿。青瓷碗里盛着燕麦片，表面浮着几片切薄的香蕉，而糖霜撒出的曲线在碗沿蜷成一个圆，像极了多年前在乡下外婆家见过的毛毛虫。
\"你看。\"她偏过头，丈夫正用木勺搅动咖啡，闻言探过身来。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，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糖霜轨迹：\"记得后山那棵老桑树上的毛毛虫吗？你非要用草叶喂它，结果被蜇得哭鼻子。\"
燕麦在热牛奶里渐渐变软，香蕉片的甜香混着咖啡因的微苦漫开来。她忽然笑出声：\"后来你把它装进玻璃罐，说要观察蜕变，结果第二天发现罐子空了，还硬说是蝴蝶破窗飞走了。\"丈夫的喉结动了动，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渍：\"那年你十岁，我十二岁。\"
麦片碗里的\"毛毛虫\"渐渐化开，糖霜融入奶液，留下淡淡的甜痕。他们坐在餐桌两端，晨光在木纹桌面上织出细网，把二十多年的时光都网了进来。窗外的麻雀落在防盗网上啄食，啾鸣声里，他忽然说：\"下次去山里，带你找真正的毛毛虫。\"
她舀起一勺燕麦，温度刚好熨帖喉咙。阳光爬上她的发梢，也爬上丈夫眼角的细纹。曾经追着蝴蝶跑的孩子，如今能在一碗麦片里看见旧时光，看见彼此眼里的笑意像糖霜一样，在岁月里慢慢晕开。
牛奶渐渐凉了，碗底剩着浅浅的奶渍，像毛毛虫爬过的痕迹。他们默契地收拾碗筷，水流声里，他哼起不成调的童年歌谣，她跟着轻轻打拍子。晨光穿过他们交叠的影子，把这一刻酿成温水里慢慢舒展的燕麦，柔软，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