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爸爸大还是叔叔大

是爸爸大还是叔叔大

小时候总爱趴在爸爸膝头,看他给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递烟。叔叔接过烟,顺手揉我的头发:“小子,你说,是你爸大还是我大?”我咬着棒棒糖仰头,看两个男人笑作一团,那时还不懂这个问题里藏着家常里短的密码。

后来跟着奶奶去乡下喝喜酒,见爸爸给一个戴蓝布帽的男人敬茶,口称“大哥”。我拽着奶奶的衣角小声问:“那是叔叔吗?”奶奶拍我的手背:“那是你大伯,你爸的亲哥哥。”回程的路上,奶奶用晒得皱巴巴的手比画:“你爸三兄弟,大伯最大,你爸排第二,最小的才是你常叫的叔叔。”原来“叔叔”两个字,本就带着辈分里的次序——爸爸的弟弟才叫叔叔,自然是爸爸大。

去年叔叔搬新家,全家去暖房。吃饭时叔叔非要给爸爸倒酒,爸爸推让:“你是弟弟,该我给你倒。”叔叔梗着脖子笑:“哥你忘了?小时候你抢我糖吃,现在该还债了!”一桌子人都笑。我看着爸爸眼角的皱纹和叔叔鬓角的白发,突然明白这“大小”二字,从不是简单的年龄数字。爸爸比叔叔大两岁,可每次叔叔从外地回来,总会给爸爸带他爱吃的酱鸭;爸爸换季咳嗽,叔叔早早备好了止咳糖浆。血脉里的牵挂,早把“谁大”的问题,泡成了一碗温吞的糖水。

前几天整理旧相册,翻出爸爸和叔叔少年时的照片。黑白照片里,两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少年勾着肩,背后是老院子的葡萄架。爸爸站在左边,比叔叔高出小半个头,嘴角扬着得意的笑。奶奶在旁边说:“看,从小你爸就爱当哥哥。”我指尖划过照片里爸爸搭在叔叔肩上的手,忽然懂了,“爸爸大还是叔叔大”,本就是个埋在时光里的答案——在辈分的秩序里,在血脉的牵连里,在一粥一饭的陪伴里,早已写得明明白白。

此刻窗外的风摇着梧桐叶,爸爸正在厨房给叔叔打电话,商量周末去看奶奶。电话里传来叔叔的大嗓门:“哥,你别买水果,我顺路带过去!”爸爸笑着应:“你少操心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我靠在门框上听着,突然觉得,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——爸爸和叔叔,一个是哥哥,一个是弟弟,他们的“大小”,早融在彼此的牵挂里,比岁月还绵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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