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外人法无定法,天下事了犹未了,如何参?

世外人观:法定法,事尽了

山僧在松荫下煮茶,沸水初沸时,松涛恰恰掠过檐角。他见过寺前溪水改道三次,古柏被雷劈了又抽新芽,故知天地间从恒常之理。如同手中茶器,昨日盛甘露,今日沏苦茗,明日或作花器插山茶,所谓法相,原是随心流转的月痕。

旧年有游方僧持《金刚经》来辩,说“如筏喻者”,他却指阶前青苔:“砖缝里的草芽,可曾读过《草木谱》?”雪落时扫雪,雨来时听雨,檐角铁马叮咚,从固定曲调,却自成天籁。南朝四百八十寺,如今只剩残碑在暮色里冷吟,当年的清规戒律,此刻竟成了樵夫歇脚时的垫石。

山下人总说要“了却尘缘”,他却笑看檐角蛛网。蛛丝每日结了又破,破了又结,何曾有过“了”的念头?春樱谢了留青果,秋桂落尽孕寒香,世间事原是循环的流水,昨日的落花成了今日的浮萍,此刻的涟漪将是明日的清浪。

曾有官宦人家来求“了愿”,他取来陶罐养莲。莲子沉泥中不问岁月,一朝破水而出,花叶皆非当初模样。“既知诸法常,何必定要一个‘了’字?”他指着池中倒影,“你看那云影掠过水面,何曾留下半分痕迹?”

暮色漫过竹篱时,山僧收起茶盏。寺门外的石板路被行人磨得发亮,每道划痕里都藏着未尽的故事。远处炊烟与云气缠绵,恰似这人间,在“了”与“未了”之间,缓缓舒展着定的章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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