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庄藏在山水间的獒园
在石家庄的城乡褶皱里,藏着几处专养藏獒的园子。它们顺着太行山的余脉往上爬,沿着滹沱河的岸线往下铺,把高原犬种的粗粝与华北平原的温软揉成了本地特有的养殖模样。鹿泉区山脚下的太行獒园,占着一片向阳的坡地。老槐树的树荫盖着一排铁笼,笼里的藏獒正趴在凉席上吐舌头——黑背红腹的“铁包金”毛量厚得像裹了层毡,棕红色的“红獒”蹲在角落,耳朵竖得像小旗子。园主是个穿布衫的中年人,手里攥着根狗绳,说这园子的地基是他去年刚垫的:“藏獒怕潮,坡地通风,关节不容易出毛病。”周末常有家长带孩子来,隔着笼子看小藏獒啃玩具,园主会递上一杯温热的枣茶,慢悠悠补一句:“别瞧它们叫得响,上次有个小孩丢了块饼干,它还凑过去用鼻子拱了拱。”
栾城区的石门御獒园更像个“科班出身”的繁育场。水泥地面擦得锃亮,繁育区、幼犬区、训练区分得清清楚楚。负责人翻着本皱巴巴的血统册,指着重叠的红印章说:“这只种公来自青海玉树,爷爷是藏獒展的‘全场总冠军’。”幼犬区的保温箱里,小藏獒缩成毛球,鼻尖沾着奶渍,负责人用棉签蘸着温水擦它们的爪子:“得从出生就练社会化,不然长大见了人躲。”墙上贴着“幼犬疫苗时间表”,旁边的培训室里,几个新主人正跟着学梳毛——梳齿划过藏獒的背,毛丝顺着梳齿落下来,像撒了把细棉絮。
正定边上的滹沱河獒园挨着河坝。草坪上的藏獒正撒开腿跑,尾巴翘得像小鞭子,肌肉在毛下滚成一团。园主举着个塑料盆喊:“过来!”跑在前头的黑獒立刻刹住,颠颠儿跑过来,脑袋往盆里拱——盆里是泡软的狗粮,混着点胡萝卜丁。“每天让它们跑半小时,比吃钙片管用。”园主摸着黑獒的头,指了指旁边的小房子,“那是宠物医院的点,每周来查一次心超。”河风裹着草香吹过来,藏獒的毛被吹得翻起来,露出底下粉嫩嫩的皮肤,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。
这些獒园没有显眼的招牌,有的门上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獒园”两个歪歪扭扭的字;有的连牌子都没有,顺着导航摸到村口,问个老人“养藏獒的老李家在哪儿”,老人手一指:“顺着河坝走,闻着狗味儿就到了。”它们散在石家庄的山水之间,有的守着山的沉稳,有的沾着河的灵动,有的讲血统,有的重性子,但都藏着对藏獒的那点热乎劲儿——像园主手里的枣茶,温温的,却能焐热人心。
对于喜欢藏獒的人来说,这些园子是石家庄城里的“高原小窗”。扒着窗往里看,能看见藏獒甩着尾巴跑过草坪,能听见它们的叫声撞在山壁上弹回来,能摸到它们的毛——粗硬的外层毛底下,是软乎乎的底绒,像藏着整个青藏高原的太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