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根筷子坚如铁”的上一句与背后的典故
在江南古镇的老祠堂里，曾有位白胡子老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摸着怀里的竹筷对孙辈们讲过一个故事。那故事像泡在茶里的梅干，越嚼越有滋味，连带着“一根筷子容易折，十根筷子坚如铁”的俗语，顺着穿堂风飘进了家家户户的窗棂。
故事里的老人姓周，住在山脚下的竹屋，养了五个儿子。儿子们长大成人后，总为田埂的界限、灶上的粥米争得面红耳赤。有天夜里，老人咳着嗽把儿子们叫到床前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扎用棉线绑紧的竹筷。他捏起一根递给出嫁的大女儿：“阿菊，你折折看。”大女儿抿着嘴笑，指尖轻轻一用力，竹筷“啪”地断成两截，碎屑落在青布褥子上。老人又把整捆筷子塞进大儿子手里：“阿虎，你试试这个。”大儿子挽起袖子，攥紧筷子的两端，胳膊上的青筋暴起，脸涨得像灶上的红砖，可筷子纹丝不动。二儿子、三儿子、四儿子轮流试，有的咬着牙皱眉头，有的憋得眼眶发红，末了都垂着脑袋叹气。
老人用枯树枝似的手抚过筷子，竹皮上还留着他当年编竹篓时磨的茧子。“你们看，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，“一根筷子细弱，风一吹就折；十根筷子抱成团，连斧子都砍不断。我走后，你们要是还像从前那样争来争去，这竹屋早晚要散——就像那根断了的筷子，连装一碗粥都端不住。”五个儿子望着床上的老父亲，看见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半辈子的辛苦：春天冒雨补竹篱笆，夏天蹲在灶前煮消暑的绿豆汤，秋天背着竹筐去山上捡栗子，冬天把暖炉塞进每个儿子的被窝。他们忽然红了眼眶， eldest儿子伸手握住弟弟们的手，指尖碰着指尖，像竹枝缠在一起。
后来老人走了，五个儿子把那捆竹筷挂在堂屋的横梁上。每到年三十晚上，他们会把筷子取下来，放在供桌前的青瓷碗旁——碗里盛着煮得软糯的年糕，冒着热气，像极了老人在世时的温度。再后来，竹筷的颜色慢慢变深，像浸了岁月的茶渍，可绑着它们的棉线还是紧的，像兄弟间攥在一起的手。
这个故事顺着竹筏漂过了钱塘江，跟着挑货郎的担子走到了皖北的茶棚，最后变成俗语钻进了孩子们的课本。人们说起“十根筷子坚如铁”时，总会想起那个攥着竹筷的老人，想起他手里那扎绑得紧紧的竹筷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筷子，是藏在烟火里的智慧，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“齐”字：一粒米熬不成粥，一根竹编不成筐，一群人抱成团，才能把日子过成暖烘烘的年糕。
风从老祠堂的屋檐上吹过，卷着桂花香钻进窗缝。白胡子老人放下怀里的竹筷，指腹蹭过筷身的纹路，对孙辈们说：“你们看，这筷子上的细纹，是当年你太爷爷编竹篓时划的——他说，竹要连枝才结实，人要齐心才稳当。”孙辈们凑过去，看见竹筷上的细纹像爬着的小虫子，又像串起来的星星，连在一起，亮得发烫。
窗外的桂树落了一地花，有几朵飘进祠堂，落在那扎竹筷上。阳光穿过雕花木窗，把竹筷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像十根紧紧靠在一起的柱子，撑着一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