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员身绑树枝挂吊瓶送外卖：一份订单的重量
初冬的风卷着冷雨，西安街头的梧桐叶在泥泞里翻滚。一名外卖员骑着电动车拐过街角，车筐里叠着三份热气腾腾的餐盒，车把上挂着的输液瓶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。最让人揪心的是，他后腰绑着一根手臂粗的树枝，输液管从领口绕过耳朵，针头扎在左手手背，暗红色的药水正一滴滴融入他的血管。这张照片在社交平台流传时，有人数出他制服上别着七枚徽章，那是平台颁发的准时达勋章。树枝磨破了外套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，输液管被透明胶带固定在手腕上，随着他拧动车把的动作微微拉扯。路人拍下的视频里，他正腾出右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车筐里的订单小票被风吹起一角，显示距离超时还有12分钟。
医院的诊断书上写着“急性肠胃炎”，医生留院观察，但他盯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新订单提示。妻子刚做手术的住院费还没缴清，女儿的奶粉罐已经见了底，电动车电池在楼下快充站还充着电，屏幕显示余额只剩1.7元。输液袋里的药水还剩三分之一时，他把塑料输液杆拆下来塞进车座底下，在路边折了根树枝当支架，用美团骑手服的腰带把树枝牢牢绑在背上。
穿过菜市场时，卖豆腐的阿姨喊他：“小师傅，你这是不要命了？”他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订单：“这单送晚了要扣50块，够给娃买两罐奶粉呢。”药水顺着输液管流进血管，冰凉的药液让他打了个寒颤，他把电动车骑得更快了，后视镜里，那袋晃晃悠悠的药水像一盏微弱的灯。
顾客在23楼开门时，看到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却笑容温和的年轻人，塑料餐袋被他用体温焐得温热。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路上有点耽误。”他微微鞠躬，转身时后腰的树枝蹭过门框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电梯下降时，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喘息，手背的针孔处渗出血珠，在蓝色手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夜幕降临时，他终于输了最后一袋药水，把树枝扔进垃圾桶时，发现树皮下卡着半片枯黄的梧桐叶。手机提示今日收入312元，他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湿润，发动电动车驶向医院，车筐里装着给妻子买的小米粥，还冒着热气。晚风掀起他外套下摆，露出腰间被树枝勒出的红痕，像一道生锈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