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腿再大一点，就能吃到贝壳了》
退潮后的滩涂泛着湿漉漉的银光，我蹲在齐膝的泥水里，手指在软泥里摸索。浪花退去时留下的波纹里藏着惊喜，有时是指甲盖大小的花蛤，有时是背着螺旋壳的香螺。阿婆总说：\"腿再打大一点，跨得远些，深水洼里才有大贝壳。\"我的裤脚早被泥浆浸透，膝盖以下全是深色的泥斑。学着阿婆的样子把双腿叉开成\"八\"，每一步都陷进泥里半尺深。远处的灯塔在雾中若隐若现，近处的海鸥掠过时翅膀带起细碎的水珠。当脚趾触到硬物的刹那，我猛地勾起脚背——是只巴掌大的文蛤，壳上还沾着海藻的碎末。
潮水又开始上涨，淹没了刚才落脚的浅滩。我往更高的礁石处挪动，裤腿上的泥块随着动作簌簌掉落。礁石缝隙里藏着寄居蟹，背着不规则的贝壳跑得飞快。阿婆的声音从风里传来：\"看准浪退的方向，那里的贝壳不会被卷走。\"
终于在一块青灰色礁石下，我摸到了藏在石缝里的扇贝。壳面像撒了层碎钻，在阳光下泛着虹彩。掰开时，肉质饱满的贝柱颤巍巍地颤动，咸腥味混着海风扑进鼻腔。远处的渔船开始返航，马达声惊动了栖息的水鸟，扑棱棱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暮色漫上来时，竹篮里的贝壳已经堆成小山。阿婆用围裙擦着手笑道：\"早说过腿张大些就有收获。\"海水漫过脚踝，带着白日的余温，而我的裤腿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清理的泥星子。远处归船的灯火渐次亮起，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，而掌心残留的贝壳纹路，还沾着整个夏天的潮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