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的一天究竟是怎样度过的?

铁蛋的一天

鸡叫头遍时,铁蛋就醒了。窗户纸透进点灰蒙的光,他摸黑套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脚往布鞋里一塞,鞋帮上还粘着昨天在地里沾的泥。

灶房里,娘已经生了火,锅里的玉米糊糊咕嘟着,腾起的白气混着柴烟味飘出来。铁蛋抓过木盆,去院外井边打水。井绳磨得手心发糙,他咬着牙把水提上来,倒进缸里时哗啦响,惊飞了墙头上打盹的麻雀。

吃过早饭,他扛起镰刀往坡上走。家里的老黄牛拴在槐树下,见他来,甩了甩尾巴,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。铁蛋摸摸牛脖子,把镰刀别在腰后,开缰绳:“走,带你吃好的去。”

路是土的,踩上去软绵绵。坡上的草刚冒绿尖,铁蛋找了片背阴的地,把牛绳往石头上一绕,自己蹲下来割草。镰刀下去,青草带着水珠断掉,一会儿就堆起个小绿堆。远处有村里的娃娃在追蝴蝶,铁蛋抬头看了两眼,又低下头割草——娘说了,今天得攒够两筐,明天要拿到镇上去卖。

日头爬到头顶时,他把草捆好,牵着牛往回走。路过二爷爷家门口,二爷爷正蹲在门槛上抽烟,见他就笑:“铁蛋,牛喂得壮实啊。”铁蛋咧咧嘴:“二爷爷,您吃了没?”“吃了吃了,你娘让你回家吃饭呢。”

午饭是土豆炖豆角,配着玉米饼子。爹从地里回来,黑红的脸上全是汗,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三大口糊糊。铁蛋没说话,埋头扒拉饭,筷子把碗底刮得滋滋响。

下午的日头毒,铁蛋没去坡上。他扛着锄头到屋后的小菜园,给黄瓜搭架子。竹棍插在土里,黄瓜藤绕上去,嫩黄的花骨朵颤巍巍的。他想起春天娘种这黄瓜籽时说:“等夏天结了黄瓜,给你腌酸黄瓜吃。”

天快黑时,他把晒干的草收进柴房。娘在院里收衣服,爹在修农具,铁链子敲在铁砧上,“叮当”一声,惊得西边的晚霞颤了颤。铁蛋靠在柴房门框上,看着天上的云慢慢变成紫的、红的,像娘染布时泼在水里的颜色。

夜里躺在炕上,铁蛋听着窗外的虫鸣。爹还在院子里和隔壁李叔说话,声音忽高忽低。他翻了个身,闻到枕头套上晒过太阳的味道,眼皮慢慢沉了。明天还要去镇上卖草呢,他想。

鸡叫头遍之前,铁蛋得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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