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流天下:当猫鼠游戏遇上女公子
残阳如血时,沈砚之捏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,指尖还残留着江南水雾的凉。他昨夜潜入经略使府邸的暗格里,本该取走那封足以掀翻半壁江山的密信,却在紫檀木匣中摸到了这方绣帕。丝帕角落绣着极小的“卿”,与三年前在秦淮河画舫上,那个醉眼朦胧的女子塞给他的香囊同出一辙。《江湖今生》里说,沈砚之是天子亲封的暗卫统领,却总在执行任务时撞上那位神秘的“女公子”。有时是苏州织造局的账册被盗,他循迹追到寒山寺,只捡到半块沾着梅花香的胭脂;有时是漕运总督的生辰宴上,他刚识破刺客的伪装,楼上雅间便飘下一支暗器,精准钉死刺客袖口的毒针。人人都说女公子是江湖第一劫富济贫的盗贼,唯独沈砚之知道,那些被她“盗走”的密函,最后都悄声息地进了紫禁城的密档库。
就像此刻,他捏着丝帕立在画舫船头,江水滔滔漫过船舷。舱内传来温润的女声:“沈大人既已拿到密信,何不现身共饮一杯?”揭开舱帘时,女子正提着酒壶往青花盏里斟酒,乌发松松挽着,正是金陵第一名楼“闻香阁”的老板苏卿。案上摆着一坛二十年的花雕,酒液醇厚如琥珀,正是《花雕》一章里,让沈砚之醉倒在桃花树下的那坛。
“姑娘倒是坦荡。”沈砚之拔刀抵上她咽喉,刀锋却微颤——这张脸,与他八岁时在宫宴上见过的、那个被寄养在太师府的小公主,竟有七分相似。苏卿仰头饮尽杯中美酒,酒液顺着唇角滑落,在颈间凝成华露:“大人可知,这天下棋局里,你我究竟是猫捉鼠,还是鼠戏猫?”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沈砚之收刀入鞘,看着苏卿将密信点燃,灰烬被江风卷着飘向夜空。她忽然笑出声,眼波流转间,像极了当年太液池边戏水的小郡主:“明日早朝后,记得来闻香阁取新的要务。哦对了——”她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,“你上次落在我这里的玉佩,缝在内衬里了。”
沈砚之捏着那个温热的纸包,看着画舫渐远,船头女子的身影溶在月光里。天子的密探与江湖的盗贼,本是水火不容的猫鼠,却在一次次交锋中,让彼此的影子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。他忽然想起《江湖今生》的,说书人在茶楼拍案而呼:“欲知沈统领与女公子是敌是友,且听下回分——” 江风掀起他的衣袍,怀中花雕酒的香气,竟比刀光剑影更惊心动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