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按了遥控器老是发抖q
教室后排的投影仪遥控器在掌心沁出细汗，第三节课的阳光斜斜掠过讲台，粉笔末在光柱里浮沉。当老师说出“请这位同学回答”时，我的拇指突然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，指甲盖在光滑的塑料按钮上打滑，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。前排同学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，我低头盯住遥控器上磨白的OK键，感觉那小小的凸起像颗滚烫的豆子。上周也是这样，讲《荷塘月色》的时候，老师让我圈画段落。遥控器在指尖跳个不停，光标在屏幕上歪歪扭扭划出S形，后排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我索性松开手，任由遥控器坠在腿上，金属电池盖硌着膝盖，留下一小片青红的印子。讲台上的声音停顿了两秒，粉笔灰继续簌簌落下，像没人听见那阵慌乱的响动。
现在遥控器又开始发抖了。它明明只有巴掌大，此刻却重得像块铅。我的视线扫过屏幕上静止的PPT，那句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批还停留在第三行。老师的皮鞋跟叩了叩地面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用整个手掌包裹住遥控器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这次光标总算稳住了，但按下去的瞬间，手指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，把下一段文字也框了进去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响起来，和教室里的寂静撞在一起。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屏幕下方，手抖得连影子都在发颤。遥控器的温度渐渐和掌心融为一体，滑腻的汗水顺着缝隙渗进去，或许明天它就会接触不良吧—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老师“请坐”的声音打断。
我把遥控器塞回桌洞，听见它碰到钢尺的脆响。课桌侧面有许多细密的刻痕，是往届学生留下的。刚才发抖的手指现在还在发麻，像有数根针在戳。前排同学转过来借橡皮，我递过去时，看见他飞快地瞟了一眼我的手腕。
下课铃响时，遥控器仍躺在桌洞里，屏幕的反光在塑料壳上晃出细碎的光斑。我没去碰它，只是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，直到它被涌进来的喧闹声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