缚灵墙
曼谷雨季的夜晚总带着腐木气息。阿玲攥着褪色的地址,穿过爬满三角梅的窄巷,停在栋废弃的按摩院门前。门楣上的象神木雕缺了半只耳朵,月光从板壁裂缝漏进来,在地上拼出破碎的符咒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檀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正厅中央立着面斑驳的白墙,墙根积着风干的褐色污渍,像被太阳烤焦的血。她打开手机电筒,光束扫过墙面的瞬间,喉咙突然被冻住的冰锥堵住——
墙上嵌着个女人。
不是画像,不是浮雕。那披散的黑发垂在砖缝里,皮肤与泛黄的墙皮融为一体,唯有半睁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水色。她的四肢呈十形张开,指甲缝渗出暗红色黏液,沿着墙面蜿蜒成细小的蛇。阿玲意到女人的脖颈处钉着枚生锈的铁钉钉,线香燃到尽头的灰烬落在她微启的唇间。
空气突然变得粘稠。墙上的女人缓缓转动眼球,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阿玲手背,冰凉刺骨。阿玲想尖叫,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生了根,鞋跟正一点点陷进地面的符咒纹路。女人的嘴唇动了,没有声音,却有数细碎的呢喃钻进耳朵:\"帮我...拔出来...\"
手机屏幕突然频闪,电筒光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阿玲看见女人背后的墙皮在剥落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经符,朱砂写成的巴利文正被某种黑色液体侵蚀。铁钉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,白色的蛆虫从砖缝里钻出,钻进女人空洞的眼窝。
她终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转身撞开木门冲进雨幕。跑过拐角时回头望去,那面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,女人的脸贴在玻璃上,十只手指在窗沿抓出深深的血痕。
雨越下越大,阿玲的衬衫湿透贴在背上。她摸到脖颈处有个凸起,伸手一摸,竟是枚指甲盖大小的铁钉,钉帽上刻着模糊的符文。巷口的路灯突然闪烁,她在积水的倒影里看见自己背后的墙壁,数只手从砖缝里伸出来,正将她的影子缓缓按进墙体。
夜风卷起三角梅的花瓣,贴在湿漉漉的玻璃上,像一张张凝固的人脸。按摩院深处传来线香点燃的滋滋声,伴随着女人若有若的叹息,在雨幕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