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前是这样弄你的吗
厨房的灯光斜斜地打在案板上，他正在削苹果。刀刃碰到果核时顿了一下，转而灵巧地旋出整的螺旋果皮，像一条暗红色的蛇蜷在盘中。我看着他左手拇指抵住苹果，右手手腕翻转的弧度，突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浮起来：\"你以前总爱把果核削成星星的样子。\"他的动作停了。水果刀悬在半空，苹果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台面上，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。\"谁？\"他问，视线没离开那半个苹果。
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大起来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我想起那个总是把苹果核雕成五角星的人，他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浅浅的疤，是某次削苹果时刀子打滑留下的。他说这样苹果核能种出会结星星的树，而我总在他雕第五个果核时，把它们偷偷埋进楼下的花坛。
\"没什么。\"我伸手去拿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，指尖触到果肉的冰凉。刀刃突然倾斜，在我手背上划开一道细口，血珠慢慢渗出来，像熟透的樱桃。
他\"哎呀\"一声丢了刀子，转身去翻医药箱。创可贴撕开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，他的指腹擦过我的伤口，带着薄荷药膏的清凉。\"以前也总这么不小心？\"他笑着问，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按，\"他以前是这样弄你的吗？\"
我盯着他鬓角的水珠，突然想起另一双总是带着薄茧的手。那个人包创可贴时总会把边角捏出好看的褶皱，说这样不会硌到皮肤。有一次我发烧，他用同样的手势给我贴退热贴，冰凉的药膏贴上额头时，他轻声说：\"别动，不然星星就飞走了。\"
\"不，\"我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\"他比你弄疼我。\"
雨还在下，厨房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他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瓷盘，叉起一块递到我嘴边。甜味在舌尖散开时，我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摇晃，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平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