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的会是谁?

死的会是谁?

死的会是谁?这个问题像一柄生锈的铁锚,沉入生活的浅滩,在每个潮起潮落时硌得人心头发紧。

最先沉没的是刻舟求剑者。他们站在时间的舟中,固执地凝视船舷上的刻痕,以为那里永远停泊着唾手可得的机遇。江水卷走了木剑,卷走了少年白发,卷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旧地图。当新的航船呼啸而过,他们仍在原地打捞水中的月亮,最终被风干成礁石上的盐霜。

死的会是等待戈多的人。他们在十路口支起折叠椅,把所有的希望打包成行李,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信使。他们看季节碾过麦田,看候鸟迁徙成模糊的黑点,看皱纹在彼此眼角筑起迷宫。直到长椅在风雨中朽烂,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已坐在坟墓的边缘,而戈多从未有过姓名。

死的还有那些把灵魂典当给现实的人。他们用理想兑换房贷,用热情换取酒桌筹码,把深夜的叹息谱成升职加薪的哀乐。他们在镜子里看见陌生的西装,在计算器的缝隙里漏掉最后一声诗歌。当生命的余额归零,银行账户里的数仍在跳动,却再也买不回被抵押的心跳。

会死的是心中长着毒刺的人。他们用仇恨喂养毒蛇,用嫉妒磨亮匕首,把每个微笑都读成暗箭。当毒蛇咬穿自己的心脏,当匕首在深夜刺穿梦境,他们才明白:最锋利的武器从来都是双刃,杀死敌人的瞬间,也剖开了自己的胸膛。

会死的是那些拒绝生长的人。他们把自己囚禁在十七岁的夏天,拒绝看见秋叶的静美,拒绝听见冬雪的私语。当青春的地基在岁月里坍塌,他们蜷缩在回忆的废墟中,成为被时光遗忘的标本。

暮色漫过窗棂时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交锋。有人与欲望厮杀,有人与懦弱对弈,有人在人问津的角落里独自包扎伤口。死亡从不是突然降临的判官,而是藏在每个选择背后的影子——你选择腐朽,它便赐你尘埃;你选择燃烧,它便赠你灰烬。

此刻,钟表的指针正沿着命运的刻痕滑行。下一个被敲响的,会是谁的丧钟?答案写在我们凝视深渊的眼睛里,写在未曾说出的谎言里,写在每一次明知故犯的沉默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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