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心的圆有什么容易被忽略的小特点?

《巷口的糖圆子》

老巷口的梧桐树掉光叶子时,糖画摊的香气就裹着风钻进来。我攥着攒了三天的五毛钱,挤过放学的人流,看师傅掀开盖在铁锅上的铝皮——熬得琥珀色的糖稀“咕嘟”冒泡,像把太阳揉碎了煮在里面。

“要个圆。”我举着钱踮脚。师傅的围裙沾着糖渍,像落了层薄霜,他捏起铜勺晃了晃,糖稀顺着勺尖坠下来,先画个圈,再绕着圈填,手腕转得慢,糖稀一层叠一层,把圈填得满满当当。阳光斜斜打在上面,金黄的糖圆泛着透亮的光,像刚从灶上揭下来的煎蛋,又像我攒了一整个秋天的期待。

竹签子递过来时有点烫,我攥着它跑过巷口的杂货店,糖香引着隔壁的阿妹追过来,拽我袖子问“甜吗”。我咬一口,脆糖壳“咔嗒”裂开,甜丝丝的糖丝粘在嘴角,阿妹捂着嘴笑,说我像偷喝了蜜的小老鼠。妈妈在巷口等我,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擦我下巴,手帕上有她晒过太阳的味道,混着糖香,绕得我鼻尖发痒。

后来我搬去城里读书,冬天的晚自习总饿,就去便利店买关东煮。鱼丸煮得浮起来,咬开是实心的,Q弹的肉裹着汤汁,烫得我吸溜舌头,突然就想起老巷口的糖圆——一样的满,一样的暖,像把小时候的甜揉进了现在的日子里。

今年过年回家,我绕路去老巷口。梧桐树又抽了新芽,糖画摊还在,师傅的头发全白了,铜勺却还是当年的铜勺,熬糖的铁锅也还是当年的铁锅。“要个圆。”我像小时候那样说。师傅抬头笑,皱纹里全是糖稀的光,他舀起糖稀,手腕转得比从前慢些,却还是稳稳的,把圈填得满满当当。

糖圆递过来时,我摸了摸竹签,还是当年的温度。咬一口,脆糖壳裂开,甜丝丝的糖丝漫开,和二十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巷口的风里飘着隔壁早餐铺的糯米圆子香,妈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:“愣着干什么?家里煮了圆子,等你回去吃。”

我攥着糖圆往家走,路过杂货店的玻璃门,里面映着我举着糖圆的影子——像小时候的我,像妈妈当年的我,像所有攥着期待的日子。风里的糖香混着糯米香,绕着我转,我突然明白,那些实心的圆从来没走——它是糖画师傅填了又填的糖稀,是妈妈煮了又煮的糯米圆,是便利店货架上泡在汤里的鱼丸,是所有咬得到、摸得着的甜,是所有攒在日子里的暖。

晚上坐在餐桌前,妈妈端来一碗红糖圆子,圆子浮在汤里,像撒了一碗小月亮。我夹起一个咬开,软乎乎的米香裹着红糖的甜,烫得我眼眶发湿。妈妈坐在对面看我,手里端着茶杯,蒸汽模糊了她的脸,却没模糊她的笑——和二十年前一样,像糖画摊的阳光,像糯米圆的暖,像所有实心的圆,填得满满当当的,都是爱。

窗外的烟花升起来,照亮了窗台上的糖圆。它还保持着当年的形状,金黄的壳上落了点灰尘,却还是当年的样子。我咬了一口,脆糖壳裂开,甜丝丝的糖丝漫开,混着圆子的香,混着妈妈的笑,混着老巷口的风,绕得我整个人都暖起来。

原来实心的圆,从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。它是糖稀填实的期待,是糯米裹着的温柔,是日子里攒了又攒的甜,是不管走多远,一回头就能接住的暖。它就在那里,在老巷口的糖画摊,在妈妈的汤锅里,在便利店的关东煮里,在所有我想起的、没想起的日子里,填得满满当当,从来都没离开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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